Nolan

aph/冰与火之歌/三体/
英国文学/科幻/天文/
sound horizon kingdom

忘了我吧……我也只是你生命里划过的一颗星星的碎片

空有脑洞,故事已经在脑海里很完整了!!可我没有时间写!!……so sad.
1 城主女儿伊丽莎白与骑士团队长普
2 普法战争
3 科幻  新一代间谍机器人艾米丽与脑瘤医学家马修与政治野心家阿尔
4 白乌BG,BE

随笔,碎笔

雅金卡坐立不安,刚刚她的爱人挣脱了她的双手说要独自去神木林待一会,留她在这小亭子里孤零零。按耐不住,雅金卡终于气恼地喊出来
“唉,托里斯,你瞧瞧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我对你最诚挚的爱意溢满了灵魂,再也容不下他物,可你——飘忽不定,为什么躲避?来回踱步只会将你的犹犹豫豫暴露无疑。像一股月球吸引潮汐般的力量在拉动我的灵魂,多残忍的缠绵,喜悦过后就只有无尽黑夜等待着我,鸟儿还未飞向高高悬挂的果实就被猎手击落,蜜蜂还未来得及汲取足够蜂蜜就被淹死在农民糖罐里,我本以为你是个心系万物之灵的诗人,宁愿不辞劳苦手植树林挽救燕子栖息,也不屑去服侍追逐华贵名利人士来获财物。可是天使外表下却装着冰冷虚伪的心!如今竟然借自由和贫穷之名要亲自丢弃我,真疲惫啊,追求如飘忽来去的云彩般幻梦式爱情的心。”
雅金卡无力地放下了捂住胸口的双手,垂落在鹅绒裙摆上,大理石台阶反射的光芒映衬她赤裸雪白的双脚,缓缓走向她的爱。
等到托里斯又一个转身踱步,她正好走到面前,凌波微步,玫瑰也为之低垂。
托里斯被这明媚双眸突然的注视惊颤了一瞬,无助地摊手,深知自己离不开雅金卡的缠腻。
“好姑娘,我的爱,自从第一眼见到在树上拨弄琴弦的你,我就已经动情不已,你的容姿,你的赤忱,你的声音,比二十个骑士长矛还厉害,但我真的是个穷诗人,既无名位又无分文,你不知晓浪迹涯角的心酸,靠卖诗歌维生呵护不起你这样金贵的花朵。而我要想握紧你的手携度一生,就不得不抛弃我的尊严和自由,变成你更讨厌看的样子!乞求你了,雅金卡,比起让你讨厌我,我觉得什么都不如这个残酷……青春和美丽,都如流水,偶然奏响起浪声,渗透进泥土,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但却滋养着这美丽世界繁荣不息。如若是真的冷酷无常,我怕早就是那股不愿汇入泥土偏向海去的流水了,哪里还你遇到你?奏响这曲漫长岁月……”

我的主,我好像离你又远了一步。

No sacrifice,no victory.

了不起的霍弗特

1 此文穿插引用小说故事《了不起的盖茨比》,非国设,以下是角色改写设定,有大量情节改动。

2 如果写得太烂引起你们不适、存在bug、ooc等,欢迎指教。

荷哥:Govert 霍弗特  盖茨比设定

比姐:Bellugi 贝露琪  戴茜设定

卢森:Mathies 马西斯  尼克设定

亚瑟:Arthur 柯克兰    汤姆设定

米妞:Emily 艾米丽     汤姆情人设定

法姐:Francoise 弗朗索瓦丝   贝克设定     

3 下划线是小说中原句或者原句改写,粗体是铺垫或线索。

4 英语都是引用原著《了不起的盖茨比》。

5 荷比为主线,含英比,英米,全是bg向,雷者慎。

6 多视角描写,请稍微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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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the bright,precious things fade so fast.And they don't come back.

所有的光鲜靓丽都敌不过时间,并且一去不复返。


                   ——谨此祭献黄金时代迷惘的人们

马西斯视角:

暮色逐渐笼罩山林,正如我的忧思在我心底平静。我终于回到了故乡,逃离了那座纸醉金迷的都市——阿姆斯特丹,卢森堡的一切都还是那么静谧动人,墨绿色的山林小路,那一簇一叶之间、有的不只是暖黄色的落日余光、还有灵动的莺歌迂回其间,不加修饰的野月季一簇一片地半开着,爸爸生前的照片和书信……这些无一不让我感到安适、想回到那个激情岁月中的自己都难…

年少的时候,负载着全家的期望与寄托来到阿姆斯特丹大学,妹妹认为我将成为模范式的学术标杆,可我还是令他们失望了,青春挥霍给了享乐,时间消磨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带来的新式玩物上,对社会的贡献,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阅历不深,但我却始终谨记父亲的一句教诲:“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你就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我决定坐下来,叙写一个老朋友霍弗特的故事,一个伟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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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s within and without.

我既是旁观者清亦是当局者迷。



在大学读书期间,我常常在傍晚去到街头马巷上游荡,一排排灯火辉煌的屋子高高地立在上空,从苍茫的路面上看去,不知道他们的欢歌笑语里蕴藏着什么人生秘密,那时候初到荷兰,我总是乐于当一名观察者,无所事事。

1923年,于上世纪末开始的阿姆斯特丹第二次黄金时代还未落幕,这座城市依旧是欧洲最富裕的地方之一,二次工业革命推动着暴发户们热切的财富欲望,没有民族国家观念、连宗教都可以舍弃的人们带着希望不择手段去赚钱,我注视着此处的人们,甚至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一夜暴富,干脆当一个酒囊饭袋也不错。

因为时代已经变了,在繁荣的荷兰,似乎一切都有可能。

而我脑海中也见到这么一位过客,偶尔路过此地,抬头望望,不知所以。我自己似乎又在里边又在外边,对这幕人生悲喜剧无穷的演变,回想起来,又是陶醉又是恶心。

最后一个度假期结束,我顺利找到了一家债券工作,我搬到了莱茵运河西部的一栋房子里,命运的红线把我们牵到一起,我不知是悲是喜,就在半个英里远的一座豪宅,里面住着霍弗特先生。而河的对面,是亚瑟 柯克兰和他夫人贝露琪的家。

小湾对岸,东卵豪华住宅区的洁白的宫殿式的大厦沿着水边光彩夺目,贝露琪是我远房表姐姐亦是富豪家的千金,却是比利时人,但她家原本离我故乡卢森堡不远。随着一战打响,姐姐一家人搬到了荷兰避难,大概数来有7、8年没见面了。

英国人亚瑟是她的丈夫,打得一手好球,特别是橄榄球,我们在大学橄榄球协会里就认识了,亚瑟继承了一大笔家产,很难想象同辈人如此有钱,比如说他做姐姐未婚夫时,为了给姐姐一座像样的靠海洋房,特意花重金购进一座意大利式的凹型花园,半英亩地深色的、浓郁的玫瑰花,以及一艘在岸边随着浪潮起伏的狮子鼻的汽艇,可供随时水上游乐。

亚瑟说话总带着训诫的口吻,自小在传统绅士教育中培养的缘故吧,却常常盛气凌人,还不至于飞扬跋扈。在一个温暖有风的晚上,我开车到河对岸去看望老友亚瑟和多年未见的姐姐。

他们的房子比我料想的还要豪华,一座鲜明悦目,面临着海湾,草坪从海滩起步,直奔大门,足足有四分之一英甲,一路跨过日文、砖径和火红的花园——最后跑到房子跟前,仿佛借助于奔跑的势头,爽性变成绿油油的常春藤,沿着墙往上爬。房子正面有一溜法国式的落地长窗,此刻在夕照中金光闪闪,迎着午后的暖风敞开着。

亚瑟 柯克兰身穿骑装,站在前门阳台上。我们简单地交流了一会,穿过一条高高的走廊,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玫瑰色的屋子。四周是落地长窗,把整个屋子包裹得晶莹玲珑剔透。这些长窗都半开着。在外面嫩绿的草地的映衬下,显得晶莹耀眼,那片草仿佛要长到室内来似的。一阵轻风吹过屋里,把窗帘从一头吹进来,又从另一头吹出去,好像一面面白旗,吹向天花板上糖花结婚蛋糕似的装饰;然后轻轻拂过绛色地毯,留下一阵陰影有如风吹海面。

屋子喃喃低语着的,是远亲表姐贝露琪,她身子微微向前倾,一脸真诚地望望我——接着她噗嗤一笑,又滑稽又可爱地轻轻一笑,我也跟着笑了。

“好久不见,我记得你这个弟弟,马西斯,早上就得知你要来。我特意多备了些华夫饼。”她特有的、俏皮可爱的声音,“坐下来呀,听说你找到工作了,一切都还顺利?”

“承蒙姐姐关心,一切都很好。”她热情地递给我一些点心。和小时候一样,热爱烘焙。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在四周溜达转动。弗朗索瓦丝 波诺弗瓦 只是看看我,继续品她的新茶,她似乎也是贝露琪的远亲,我并不知道怎么称呼。

晚餐上,大家看起来不怎么愉快,因为总有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找亚瑟。姐姐问起我的大学生活,然后又说到自己的住址。弗朗索瓦丝放大眼睛看着我,“你住在那儿?那你一定见过霍弗特先生了,他就住你旁边的洋房。”

“可是我并不认识。”我有些迷茫。

“霍弗特?什么霍弗特?”贝露琪问道。

“就是那个总是在周末办宴会的家伙啊,关于他的传言可多了。你们居然不知道?”弗朗索瓦丝伸手要来一瓶威士忌,为我们倒上。“毕业于牛津大学,拥有雄厚的家产,然而我总怀疑前者是假的。”

贝露琪听到这个名字有意识地慌张了一会,又宁静下来。饭后她带着我在花园里转悠,谈起她的婚姻,似乎很是低落。

“我在医院生孩子时,鬼知道亚瑟跑到了哪里。”贝露琪忧郁地说,“得知是一个女孩,我高兴极了,女孩子最好的莫过于当一个美丽的傻瓜。”

“……”

当我回到住处,风已经停了,眼前是一片嘈杂、明亮的夜景,我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侧影在月光中慢慢地移动,五十英尺之外一个人已经从我邻居的大厦里走了出来,现在两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里仰望银白的星光。从他那悠闲的动作和他那两脚稳踏在草坪上的姿态可以看出他就是霍弗特先生本人。

我决定和他打声招呼。弗朗索瓦丝小姐在吃饭时提到过他,那也可以算作介绍了。但我并没叫他,他不愿有人打扰他的清净,因为他突然做了个动作——以奇怪的方式朝着幽暗的海面伸出双臂。我敢发誓他在发抖,尽管我离他很远。我不由地朝海上望去,除了一盏孤独的绿灯,什么也没有。灯光微弱而遥远,也许那就是一座码头的尽头。等我回头再去看霍弗特时,他已经不见了,剩下我一个人,孤单的留在这不平静的夜色里。

我在大一认识的校友亚瑟柯克兰,他刚好毕业不久,他已经成家立业,继承了海上贸易公司的他时不时带上我去各种好玩的地方,而我常常不得不因为办公而半路离开,这让他们不欢而散。

那一次,他带我上火车去歌剧院玩,突然在半路上要我和他一起跳下来,去见见他的女朋友到更好玩的地方去。在荷兰人生地不熟,我选择相信他。往回走了一百码,是一条卖居民用品的商业街,和阿姆斯特丹的富人区相比如同猪圈,一排平房毫无生气地坐落着,衣着陈旧败色的孩子们跑在脏乱的街道上放鞭炮、捉迷藏。我觉得他们很可爱,柯克兰先生却认为这个地方真是没法长待。

伦敦来的绅士,还是纯正的伯爵世家出身,亚瑟看好母校所在的都市,也加大了对荷兰的生意,他身上有着不可捉摸的感觉,虽然待我不错,却不知道为何我不敢深信他。抬头看了看一家店的牌子:”乔丹-威尔逊-汽车修理”,亚瑟脸上堆满了假笑,这更让我想要回到学校,图书馆里泡着估计也比跟着他走好。

他大步子过去像“老朋友”似地拍拍店主威尔逊的肩膀:“生意怎么样?”“还好”威尔逊无精打采的脸上堆满皱纹,随后一丝暗淡的光亮闪过他的眼镜,像是希望,又像绝望前的迷茫无措“你什么时候把车子卖给我?”。“下周,已经叫人来修理了”……他们做了简单的对话,我向四周看看,这时一个女士踩着妖娆的高跟鞋绕楼梯而下,一摇一摆走到亚瑟面前,两眼直直地盯着他,全然无视她的丈夫威尔逊。女人转头向丈夫说了一句“你怎么不拿两把椅子给客人”之后很快又转回去,盯着亚瑟,以一种我不敢确信的、期望的眼神。

“走吧,去下一班火车!”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人已经跟着亚瑟走了出去,我不得不起来:“老朋友,你就这样带走情人,她的丈夫怎么办?”。柯克兰先生动了动他粗大的眉毛,如同一根跳起来的雪茄,随后又掉落回去,搞笑又无聊。

“哈你说威尔逊?他那个傻瓜,认为妻子跟我去阿姆斯特丹看她妹妹了。”我一时间说不上话来,“这里太凄凉了,可得让我带你去新鲜的地方转转。”亚瑟就这么牵起女人的手,似乎把我落在后面。我回头看了看这个可怜虫,威尔逊又开始手里的机械活了,他沧桑的身影与水泥地混合…污浊……我只好远远地脱下帽子简单地行了个礼,即便他完全没有瞧见。

这是一块阿姆斯特丹新开拓的郊区,富人们厌弃又期待的地方。为了将运河开掘到莱茵河,为了把荷兰联通到更远更广的地方,为了使世界都前来瞻仰光彩夺目的荷兰,穷人们拼命地使苦力,富人们优雅地指着地图思量着如何分配。

我光是站在离工地几里远的此处都能听见挖掘声。工人们驾着卡车经过,扬起一大片的尘土,灰烬洋洋洒洒地飘飞,随着人来车往,塑造出抽象的人形,又一辆装载了工人的大卡车驶过,冲散了人形的烟雾,它们变得扭曲如同鬼魅,然后纷纷腾起飞扬,把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笼上俗尘……

从这望去,我看不到他们是如何使用铁锹的。我注意到的是广告牌“埃克尔堡大夫的眼睛“这是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鼻梁上驾着黄眼镜。这块地方曾经就是由埃克尔堡大夫看守,到后来大概他自己也永远闭上了眼睛,再不然就是撇下它们搬走了。但是,他留下的那两只眼睛,由于年深月久,日晒雨淋,油 漆剥落,光彩虽不如前,却依然若有所思,如同上帝之眼,阴郁地俯视着这片阴沉沉的灰堆。 

我们坐在车子上,威尔逊太太艾米丽穿着花格子群,却不显得脱俗,艾米丽有十分美貌却同时有几分微胖,她张望着窗外突然叫起来,说是看中一家宠物商店。只见太太突然失去了之前淑女造型,粗俗地下车推开店门,她热情地询问着狗狗,扭捏手指和腰身,随后我们到达亚瑟的公寓时,多了一条雪纳瑞狗狗。看的出亚瑟是如此喜爱艾米丽的,从那条镀金的、致密的狗链来看,他不乏高雅的绅士品味。

”亲爱的,早就说想要一条贵气点的狗“艾米丽眨巴着她蓝蓝的大眼睛,搂着亚瑟脖子肩膀。

”你满意吗?“老友吻了吻她脸颊

……

我想着我不适合留在这里,亚瑟有一个情人,这是所有熟识他的人都知道的事实,因此朋友们都很气愤他,他常常带着艾米丽去时髦的馆子、还坐豪华游艇到西西里岛游玩过,而此时的艾米丽则像个真正的主人一样使用公寓里的一切。我则被硬生生地邀请来,又被命令留在这里陪他们玩乐。威士忌,甜点,蛋糕还有东方的茶叶,不断地被呈递上来,一想到亚瑟的妻子贝露琪是我的远房亲戚姐姐,我就根本开心不起来。亚瑟和情人不断调戏着,明显喝醉了,我也有点晕,仰在沙发上闭着眼,直到一声发怒打醒了我。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贝露琪!“亚瑟突然把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玻璃四溅。

”贝露琪贝露琪贝露琪!是你要我变成这样的!“听到艾米丽赌气娇嗔的声音,我猛地爬起来。艾米丽还只是一个女孩子却被粗暴地抓住脖子,我正想着去阻止亚瑟,他已经平静了松开手,眉毛却没放下来,生气地看着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点起雪茄。

轻薄的衣衫笼罩着她美丽的酮体,若隐若现,白皙肤色映衬棕黄色的卷发。原来是因为艾米丽的眼睛噙着泪水……像世界上直径最短的海洋,翻滚着漂亮的浪花和晶莹水滴……”贝露……琪,哈哈……是的,我连提起她的资格都没有。“她跪倒在地上,充满失望地看着亚瑟身躯,严肃又无情,随后低下头去捂着脸颊,支支吾吾。我用力撞了撞亚瑟,”就算是普通女孩你也不能这样。“,他没眼睛瞧我,忧郁愁思却堆满了脸。于是我又撞了他的脑袋,眉毛终于放下了,当亚瑟蹲下来抚摸艾米丽的柔发时,她放声大哭起来……

我还能说什么呢,但愿有一天艾米丽能回归到适合自己的路上。

”你为什么这样爱她又那样对待她?“我实在没好脸色了,也不想瞧亚瑟那张脸。

”……“亚瑟一身酒气还开车送我回家,我真是害怕,不是酒驾,而是他可怕的沉默。


上帝视角:

第二天,马西斯发现租来的房子的楼阁上有一台白色的钢琴,他想着应该是主人觉得没地方摆放,才让灰尘日积月累以至于覆盖了全体,马西斯走过去试图擦掉,可胳臂一挥,灰絮就四处飞扬令这个来自卢森堡富家子呛咳不止,马西斯虽然习惯了待在洁净舒适的地方,但没有因此沾染上纨绔性格。

跟随他的只有一名男侍,他帮着马西斯清扫后搬到一楼。“是时候好好整理下心情了。”马西斯叹了口气,在确认自己换了干净衣服手也洗净后,开始了弹奏。并不是每一个得到良好教育的人都能次次做到对钢琴的尊重爱护,

马西斯认为自己可以换个心情,排解这些天的烦躁和恶心,他企图弹奏得慢些、舒缓些,身躯却在颤抖,金发晃动着阳光,连空气都在闪烁流动,马西斯只觉得越弹越无法平静,一闭眼就是姐姐的泪水、霍弗特的背影、亚瑟不怀好意的笑……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突然的一声门铃响起,打断他杂乱思绪。

"早上好,先生。您收到了一封霍弗特的邀请函。"两位衣着正式的男人在门外站得笔直。书信末大大的霍弗特签名,神气十足。

马西斯怀疑霍弗特一直在监视自己,对,就是在霍弗特高高的阁楼阳台上,总觉得站在那儿一眼就能望穿自己在干什么。他愉悦地如约参加了宴会。

愉悦,整个阿姆斯特丹都处于一种病态的兴奋中,人们被金钱所吸引,所驱赶。城市里的富豪们,整个周末,每个周末,都是在霍弗特家的宴会中结束……没人知道他为何那么有钱,没人知道他这么做有何意义。

每个周末,轻歌曼舞不停息,上百双金色、银色的舞鞋踢踏起闪亮的灰尘。一首又一首甜蜜的热红歌曲,一面又一面新鲜的面孔宛如那些郁金香花瓣,在舞厅里吹来飘去。室内的柱子上、地毯上、以及窗帘上,都不同程度地装饰着郁金香花样图案,却丝毫不显得重复累赘,十分美丽。

马西斯在拥挤的富豪中穿梭,高举着邀请函希望能被侍卫注意到,能够带他去见见人们口中常谈的“霍弗特”,但他发现除了他,整个阿姆斯特丹都没有收到过什么电话信件预约。人们说“霍弗特?没有人见过霍弗特,我们都是自己来玩的。”似乎富豪们只要怀着炽热的心,就可以算作入场劵了,每个人,来自各行各业,各种各样的的狂欢者就这样倾泻入霍弗特的家门。

绚烂的场景舞台,吉普赛姑娘们拼尽嗓子唱歌,二楼弹钢琴的男人据说是贝多芬后裔,然而马西斯一听就感到怀疑……舞厅里居然都是美国佬们喜欢的爵士舞,马西斯无暇关注这些,他端起一杯鸡尾酒走上楼去,不小心撞见弗朗索瓦丝小姐。

“马西斯,我就知道会在这儿遇见你。”弗朗索瓦丝莞尔一笑,手臂伸到他面前,黑蕾丝纱网完美衬托她白皙修长的手。“你可真俊,马西斯,不去和女孩们跳一支舞吗?”高脚杯在她手里轻摇,碰上嘴唇,轻轻抿上一口都有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你好,弗朗索瓦丝,我记得你。“马西斯尴尬笑了笑,俯下身子去亲吻她的手,对方坏笑着有意放低手臂,马西斯只好继续下弯,嘴唇将要触碰时,对方又一次放低,马西斯不得不再次下弯,直到见年轻男士不能再弯了,弗朗索瓦丝才满意地停止。

马西斯舒了口气“嗯,这里就像游乐园,一切都美得太不可思议了!您玩的开心吗?“他尽可能套近乎,除了找线索更是因为她是个美人:”我想问霍弗特是谁?”弗朗索瓦丝娴熟地挽上他,优雅地走过人群:“为什么不去问问他本人呢?”女人重新戴上帽子“跟我来。”

过路的人们说:“他是丹麦的王储!”

“他做过德国间谍,现在全欧洲的酒水贸易都被他垄断了!”

“霍弗特肯定和上帝一样有钱!”

“……”

宴会笙歌太响,马西斯听不见议论,被女士带到了楼下一起跳舞,他被骗了女士根本不知道霍弗特在哪里,但从内心上,马西斯不得不承认 他很愿意和这位美人共度。

“为什么霍弗特要操办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这儿的人都没见过他。”

“上帝知道,哦我无所谓,我喜欢大的宴会,这很热闹。”

“人们说霍弗特这个人不存在?”他凑近脸颊,想慢慢贴近一些,凝视弗朗索瓦丝的眼睛,幽暗暗的……

“怎么会?我见过他的。现在不知道在何处”高跟鞋富有节奏地踢踏木板,淡淡地说道“你的刘海太长,扫到我眼睛里了。”

马西斯急忙甩了甩头发,慌里慌张地后退了一步。“十分抱歉!”一支舞还没跳完,女士就不怎么快活地挣脱了他的臂腕。留他不知所措地站在中央……她性感的腰身很快进入另外一男士的手中。马西斯呆呆的,尴尬极了。

“朋友,我是霍弗特。”高高的绅士在他面前转过来,微笑看着马西斯。那样的微笑,马西斯觉得世界都明亮起来,很罕见,好像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好像只有自己能让他感到不由自主的喜欢、信任。

《蓝色狂想曲》恰好演奏完毕,四面八方的彩弹射向空中,华丽之至。“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知道我的。”霍弗特说道,带着温和的眼神,拍拍人肩膀。马西斯从中看到一种对自己的理解、信任,实质上是马西斯渴望自己被他这样了不起的人物信任。

“我明天要去做水上飞机,现在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可否?”霍弗特的语气充满自信力,还有亲切感。后者是亚瑟所没有的。“当然了,荣幸之极。”马西斯跟着他走到休息室,

波诺弗瓦小姐不知何时出现了“很高兴再见到你,弗朗索瓦丝。”霍弗特举起她的手落下一吻,他们居然愉快交谈起来。马西斯正想着能从他的绅士表现学到些什么、如何让自己日后不尴尬时,霍弗特突然要和女士单独说一说话,两人一起走开了。

马西斯无奈地摊手,索性躺沙发等待。忽然女士急匆匆地踏步过来,“马西斯,我准备回去了。刚才霍弗特告诉我一个大秘密。”他浑身打了一个机灵,翻下去追着问道“什么东西?”“哦不我答应他不能说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女士跨上回家的车子,她最后一句一字一顿地说道“对,这,里,的,一,切。”

马西斯没能听懂。


卢森视角:

散宴会之后,我去玩了水上飞机,还参加了两次霍弗特家的大宴会。这其实是考验,我发现自己对霍弗特一无所知,却被拉去玩这个玩那个……直到有一天霍弗特开着黄色大豪车出现在门前,肆意地大放鸣笛,“很漂亮的车吧?你以前见过吗?”他举起拐杖指着我问道,笑容无比自豪。“是我亲自定制的,增压式发动。我要用它!”他用力将拐杖敲打车身,表达对它满满的爱意“用它,来带你去吃顿饭。”

一路上滔滔不绝,炫耀自己伟大的生平经历,从牛津大学毕业生扯到一战,从一战扯到家室。参加过荷兰援助比利时抗击德军的战争,是最年轻的少校,还获得许多徽章,凭借16个人击溃敌方。祖辈都是丹麦王储,可惜都去世了,财产留给他一人挥霍,却觉得索然无味,自助过富人们建立起欧洲酒精商业网,以荷兰为中心……我终于明白人们对他的怀疑了,太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我们通过大桥,速度快的惊人。我们在“埃克尔堡大夫的眼睛”那里被交警命令停下来,霍弗特轻蔑地笑笑,抽出明信片递给交警,警察惊讶地看看他,他就像好莱坞电影里男明星那样慢慢摘下墨镜,然后潇洒地扬长而去……霍弗特热情地带我见一个商业领袖,可以帮到我的证券交易工作,我倒是很想独自闯出事业不依赖他人。他又热情向我介绍行业上的熟人,而这些家伙一一为刚才霍弗特的吹牛做出了完美证明。

我如同提线木偶,吃完饭,被告知下午霍弗特安排了弗朗索瓦丝小姐与我的茶会,她将告诉我一切的意义和霍弗特的请求。在茶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略带冲劲地问弗朗索瓦:“你们俩到底搞什么?我被他兜了一大圈子,是要达到什么目的?”弗朗索瓦丝用食指抵住我的嘴,低语道“你声音太大了,所有人都在听!”

她那么紧张的表情我还头一次见,能做的只有忍着坐下来听她说。“霍弗特先生希望你能请贝露琪喝茶。”弗朗索瓦盯着我,脸部的肉紧张地绷紧“这就是他想要的。”她盯了我好一会后托起茶杯,恢复往常的优雅。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缓缓说道:“故事要从五年前说起……”


弗朗索瓦丝视角:

那是一战打响前一年,贝露琪和我在布鲁塞尔的时候关系只是一般,你知道的,森纳河畔的南部是略有起伏的布拉邦特台地,我常常过去打打高尔夫球,青山绿水,小的山丘群起起伏伏。

因为论景色远远不如瑞士,所以别国贵族王室不会动不动跑过来大兴玩乐。论商业基础又远远不如阿姆斯特丹,所以暴发户也不到访。论文学艺术也不及米兰……总之整个城市都很宁静,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恋爱,休闲。

有一天,我正在打高尔夫球,发现贝露琪开的白色跑车上多了一位军官,英俊的男士和她如此投入地、亲昵地交谈,以至于我的招呼他们完全没注意到。那眼神里满满是任何女孩都向往的宠溺,贝露琪犹如一只刚成熟的白天鹅,尽情地拍打如湖水欢唱,如月似镜的表面泛着粼光,而允许她任性地搅乱森林平静还施以温柔阳光的,就是跑车上的男士。其实那时候贝露琪并没有告诉过我他叫凯文 霍弗特。我只知道她在恋爱。

一年后,霍弗特被送去战场,支援比利时。我们搬到了阿姆斯特丹,贝露琪哭着闹着要去送别却被家人拦截回去。那之后她从快活的白天鹅变成了阴郁的鸭子,不打扮,也不说话,拒绝一切社交活动。我担心极了,却并不知道霍弗特的事。

 等到第二年秋天,她又活跃起来,和以前一样活跃。停战以后她参加了一次初进社交界的舞会,一个从伦敦来的绅士获得了她的芳心,据说二月里订了婚。六月里她就跟亚瑟柯克兰结了婚,婚礼之隆重豪华是柯克兰一家人前所未闻的。他和一百位客人乘着豪华大巴,在巴黎一家饭店租了整个一层楼,在婚礼的前一天他送了她一串估计值三十五万美元的珍珠。 

 我是伴娘之一,婚礼举行前天晚上。我走进她的屋子,发现她躺在床上,穿着绣花的衣裳,像那个六月的夜晚一样地美,像猴子一样喝得烂醉。她一手拿着一瓶白葡萄酒,一手捏着一封信。

 “恭……喜我,”她寒混不清地咕哝着说,“从来没喝过酒,啊,今天喝得可真痛快。” 

  “怎么回事,黛西?” 我吓坏了。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子醉成这副模样。 “喏,心肝宝贝。”她在拿到床上的字纸篓里乱摸了一会,掏出了那条项链,用力一扯撕开,珍珠洒落一地,我的心跟着猛地沉下去。“哦 我的好姑娘!你在做什么?”

“你去和他们说!贝露琪改变想法了!”她哭喊着,捏紧那封信,“不!我不要嫁给他……”

我吓得跑出去找她妈妈,她妈妈居然命令我闭嘴,我从小到大还第一次被命令闭嘴。这个女人还把我们锁了起来,命令佣人赶快串好珠子,给贝露琪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她任然抓着信不放,哭喊着不要不要,直到信件已经被水泡得稀烂,我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贝露琪算是平静下来,我们走出房间,项链重新套在她脖颈上。下午她好像没事样跟亚瑟结了婚,然后去了法国加利福尼亚做三个月旅行。

贝露琪回来后,常常看见她坐在沙滩上做个把钟头,亚瑟安心地把头搁在她大腿上,我远远看过去,画面感动极了。这个英国人对待妻子并不如表面冷漠,他总拿出他最好的态度来珍爱贝露琪。哪怕是那次和我吵架,说我打翻了他一场难得的商业机遇,他也能看在贝露琪的要求上给我道歉。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柯克兰先生有了情人,据说还很可爱。为此我又和他吵,没想到他抖落出贝露琪在外面和年轻男人们来往喝酒的事,我生气极了。贝露琪告诉我她没有喝酒,只是一起出去玩而已。她能在花天酒地的公子们面前风姿卓越,又不喝酒避免流言蜚语,多占便宜啊,我亲了亲她脸蛋。

他们结婚快五年了,而将近四个月前,也就是马西斯你刚见到她,提起霍弗特时,她问道:“霍弗特?什么霍弗特?”她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那晚她还爬到我床上追问是到底哪个霍弗特,世界上叫霍弗特的多着呢。我把他形容了一番,我半睡半醒,她用最古怪的声音说那一定是她过去认识的那个人。直到那时我才把这个霍弗特跟当年坐在她白色跑车里的那个军官联系起来。


上帝视角:

弗朗索瓦丝小姐讲完时,莫名的想哭,“马西斯,我相信你是个好小伙。这样简单的请求,能办到吧?”她闪着泪花、就像大多数女人一样楚楚可人地望着。

“呃,容我思考一下。”

“看吧,多让人心碎啊!”她用手绢捂住嘴巴,“霍弗特办了五年的宴会,只为了有一天吸引贝露琪来,远远的……能够见上一面。”

“这个家伙,怎么不自己来说,要拜托你?”

“哎呀你怎么傻不拉几的,你以为霍弗特先生住在贝露琪家对岸是巧合啊?他要贝露琪到你家里来,然后将她请到到霍弗特家里去啊!”弗朗索瓦眉毛立刻拉了下来,高跟鞋跟捣着豪华地毯绕圈。

“这样……我明白了,会尽力的。”马西斯神态恍惚,手指随着茶馆里音乐节奏敲打着玻璃杯,犹豫了半天突出这些字,若有所思又心不在焉。

“唉……总之你尽快去办吧,真不知道,这样的爱意,会成为祝福还是诅咒……”弗朗索瓦点起一根烟斗,轻摇漫步到窗前,松开呼出一口雾气,升腾,模糊了窗户外码头的绿光。“姐姐我真为他们担心啊。”

马西斯胡乱揉了揉头发,烦躁地往后一抓弄出个大背头。”不好意思,弗朗索瓦丝,我先失陪了,谢谢告知这一切。下一次约你共舞,不会再扎到您眼睛了。“他起身带好帽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马西斯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开车到了打猎场,他知道亚瑟正在那里。


卢森视角:

要不是因为沉重的话题,打猎场真是个娱乐的好地方。我骑上当地配给的一匹灰马,找到柯克兰先生,用马鞭抽他的马引起注意,还没等我开口。

”老兄弟,你那次问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了。“亚瑟悠悠地说道”艾米丽身上有着欧洲传统女孩没有的美丽,她大胆敢于尝试,向往自由的爱情,不想屈从于当初为生计而嫁的丈夫。“亚瑟骑在马背上伸手折下新抽的树枝,举起来对着太阳光,接受全身的沐浴洗礼。

其实亚瑟说错了,我先前,在他车上,本意问的是姐姐,为什么有了姐姐还要有外遇?他却以为我说的“她”是艾米丽。很好,亚瑟又一次成功地激怒了我。激怒卢森堡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当我要说出来时,亚瑟忽然把头转向我,眼光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仿佛在想着怎么样用丝绸来包裹娇嫩欲滴的玫瑰……

”她如此聪明可爱,像初春暖阳,旺盛生命如同不畏困难破土而出的嫩草,迫切想要同我一起出海看更广的蔚蓝世界。而我却为形象要她规矩地做一个淑女出现在公众面前。“

大概能想象到,亚瑟是艾米丽灰暗生命中照射进来的光芒,一旦有一日失去,日子会比跌入渊谷更加黑暗。”我想你不应该给她希望,老兄弟。你只是在玩她。“

”切!“亚瑟擦着他那长长的猎枪,装上膛瞄向鹰鸟

”绅士从来不说谎,我没有玩她,我会做到的。“

 砰——的一声枪响,一只幼鹰凄惨地鸣叫了一声后掉落下来,最后的哀鸣是同梦想中蔚蓝的世界告别,还是被刺痛到无法承受?

”……“想要开口问,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犹如喉咙被灌入巫女的药水,只有经历险阻认清更多的事物才有足够的聪明才智得到解药。我一言不发调转回去。

一路上我在思索着:这个要求如此微不足道,真使我震惊。他居然等了五年,又买了一座大厦,在那里把星光施与来来往往的飞蛾——为的是在哪个下午他可以到一个陌生人的花园里“坐一坐”。“


霍弗特家又是灯火通明,又是歌舞笙箫的一晚啊。我缓缓驶进树林,隐约瞧见人影在躲着我。”哟老兄弟!干嘛呢?“

果然是霍弗特,他招招手,和我一并走到码头上,”要求收到了吧,就明天,可以吗?“。”可以的,我当做是帮朋友一个小忙。“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晚,也可以如此美丽,最重要的,是码头前一盏绿灯,贝露琪家门前的,没错就是第一次见到霍弗特时他伸出手臂的方向。

不平静的夜晚,那绿色的灯,比以往都要明亮,他走过漫漫长路才来到这片蓝色的港湾,肯定觉得离梦想已经离得非常接近,伸手就能触碰到,是决定不会罢休的。霍弗特安静地看着绿灯,手臂却因不安而颤抖。

”你能谈谈那时候的事吗?“

”那时候?……“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大谈往事,因此我揣测他想要重新获得一点什么东西,也许是那进入他对黛西的热恋之中的关于他自己的某种理念。

从那时以来,他的生活一直是凌乱不堪的,但是假如他一旦能回到某个出发点,慢慢地重新再走一遍,他可以发现那东西是什么……


荷哥视角:

我清楚地记得我12岁那年女王节,天气很好,我坐在达姆广场中央草坪里,播撒面包屑,吸引来了一大群白鸽。碧蓝天空是衣裙,白云朵朵聚集成片是它的坠饰,天空望过去是一整大块裙布旋转、扭曲,缓缓地流动、融合着蓝与白,随着王宫里礼乐贺词颤抖着。我渴望回到那个儿时的澄澈,就能够看清那天的一切寄寓了什么。

我见到了她,我确信就是她,即便贝露琪完全忘记了。一个7、8岁的女孩,扎着浅蓝蝴蝶结,一身墨绿洋裙,她拉住我的手,笑容如早春第一束阳光般明媚、足以溶解掉我一整个冬日的抑郁苦闷。以一种极清亮的声音请求我去她家做游戏。

“哥哥,哥哥能不能来我家玩一会,我们缺少一个人,我会请你吃零食,有世界上最美味的巧克力浆……”就像一股清泉,轻盈而有力量,仿佛被搁置很久的心田突然被灌溉充盈。

然而接下来我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变相的暴击。

没错,成吨的暴击。她家的屋子宏达炫目,自下而上没有一处不能用金碧辉煌形容,光是接近大门就要穿过如同迷宫的花园,我以为只有教皇才能会拥有这么高的洋房,大门是开着的,侍从管家跟随身后,绛紫的地毯、四周不是壁画就是雕塑。落地窗敞开着,金黄流苏边伴随宝蓝窗帘晃动,她激动地牵着我往楼上爬,还摔了一跤,我把她拎起来她还冲我咯咯笑。

那是一间精巧的、为孩子设计的童话屋,画笔、积木、图书堆得满满,我在一群女孩子中显得尴尬,但只要贝露琪一开口,用绿眼睛眨巴几下我就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不得不去按她说的做,扮演大灰狼,她扮演小红帽,歌谣声中、糖果蛋糕中把时间遗忘……

晚上下起了雨,不一会就电闪雷鸣,大家都做各自家的马车离散回家,贝露琪坚持要用自己的马车载我回去,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家住哪,于是感谢她的好意和一包包的零食,冒雨独自跑了回去。

一晚狂雨后,天空一碧万顷,恢复了往日的澄澈无暇,没有了昨天的云朵。我独自回想,和她的距离,一定如同白天广场上的云朵,遥不可及,消失不见……当我再次敲响她家门时,附近的人告知我这个比利时的富人只在节假日来到荷兰这栋房子居住,此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对失去的恐惧和不变的心情,支撑着我长大,仿佛那之后我筑梦的方向更加明晰,终于有了目标。我相信这场邂逅绝对是上帝的安排,它一定,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切地体会到金钱是世界上最至上的东西。

If you love a person, you must be sure.Wheather you are willing to give up the freedom of the soul like God for her or not, from now on to have the fetters.

如果打算爱一个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她,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坠入了爱河便犯下大错。

11年后的夏日,阳光照耀大地,树木涌出新枝,新的生活开始了。在一次军事纠纷被平定之后后,军官们都收到了一封晚会邀请函,当然包括我——最年轻的少校——凯文 霍弗特。主办是荷兰的官员汤姆,后来才知道他是贝露琪的舅舅。

其实那时候我身无分文,空有一副帅气的皮囊,军官服很好的掩盖了心底所有的尴尬。我从没住过这么美的房子,花瓶、茶具和靓丽的姑娘们,战友已经投入到舞池里了,窃窃私语,开怀大笑。

就在我为后院多彩浓郁的郁金香花的美丽惊诧、停伫时,她正跳跃着往楼上爬,刚成年的她俊俏可爱得如世界上最独特的、未绽放的玫瑰,不是艳丽而是纯净、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我端着酒杯仰望过去,确信那就是贝露琪。上帝啊!我的天使,她长大了不再是爱吃零食的孩子,出落得这般标致。

她妈妈贴在她耳旁低语,军人听觉是很敏感的,“别一跑一颠的,像个疯丫头。这里都是出身高贵、有良好教养的优秀军官,去找找你中意的。”你无法想象那种惊讶、喜悦和悸动,这是上帝的安排。我相信我可以向上爬,但我知道,每走上去一步,就意味着孤军奋战。

纤细的火焰,在心边点燃,我愈是靠近她,愈是热烈,直到燃烧蔓延了整片心田、曾被幼时的贝露琪灌溉全部的心田。情思的蝴蝶不规则地飞舞,终于落在了她手上,无法被允许的事情,我知道一旦触碰,就再也回不去了。

“贝露琪,愿意与我共赴一场郁金香下的狂欢吗?”我拼尽力量克制自己颤抖,而她的目光、游离、躲闪、终于停留在我的身上,莞尔一笑。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美丽了,我牵着她,缓缓搂住,就像那年她拉住我、紧紧地毫不松懈。沉溺于此危险又迷人的地方,我小心翼翼地挪步,呼吸交错、我能感受到她越来越炽热的气息。投入得快要窒息,再贴近一些,旋转,起跃,仿佛整片天花板和人群都是她和我二人的陪衬。

“哦我……我们出去一会吧,闷得有些支撑不住。”她突然虚弱地摊软下来,我担心极了,扶住她让她身子安适地落入怀抱。我接过侍从端来的一杯水,她挥挥手不接受,然后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没关系,我玩得很尽兴,你看起来真的很英俊,你真的不是传说中宙斯后代海辛瑟斯的转世之类的?”

“很荣幸得到夸奖。”回忆的如同闪电般打在眼前:童年她跑得太急以至于摔倒在楼梯的最后一阶台阶上,我拎起她时她大声笑起来。此时她挽住我胳膊,都没意识到她自己走路时的一蹦一跃,我握紧拳头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无比舒畅地走入后花园,开满郁金香的地方。

“你叫什么?如何知道我名字的?”她又用那种婉转的、低低的、痳苏人耳的声音问道。月亮升得更高了,微亮的星光闪烁在她鼻翼、牙齿唇瓣,若不施加以理智真的要被迷倒。

“凯文 霍弗特。”厅内一曲华尔兹奏毕,短短的停顿后《蓝色圆舞曲》弹起。“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在女王节的时候。”我保持一种利落的微笑。

“什么?”她原本蹲着摆弄郁金香花瓣,听到话后惊讶地抬头仔细打量我。“怎么我完全不记得……”

我不感到失望,相反交谈得很融洽。我们无法克制地爱上彼此,她雪白的纱裙宛如一朵水仙花,抱着我一同坠入深邃的花丛。她忽地不见了,轻快敏捷的像只燕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我猜是在和我捉迷藏。静静地,毫无声息,微风吹拂地上片片藤蔓与花丛,起起伏伏。

我是大灰狼,你是小红帽。大灰狼怎么会找不到小红帽?那样的话童话就不存在了。我一眼就看出了这片郁金香起伏的异样之处,悄悄走近,她躺在地上用花草遮盖身子,我扑了上去。“抓到你了。”她吓了一跳,“啊!你真是烦人,都说了等我一会。“

”等你一会来吓唬我是吗?”她低着头笑笑,我握住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脸颊。

“霍弗特……?”她拥向我,靠近。

我知道一旦我亲吻上女孩,一切都回不去了。无法形容的憧憬和她短暂的呼吸永远结合在一起时,我就再也无法自由地构筑我的梦境了,一切都将改为她而构筑。于是我停下来,等待着,直到身后的阴云散开,月亮完全出现。亲吻了她,嘴唇一碰,她就像一朵郁金香一样为我开放。

“为什么低头?请你的眼中只映出我的身影。”我抬起她下巴,不让她的神情因为圆月的显露而游离不安。

“嗯……我没有。”那时候贝露琪还是一个腼腆的基督徒,她这样因恐惧被反对男女婚姻的月亮神阿尔忒弥斯神发现而颤抖,我才明白她需要时间……

不要害怕,贝露琪,我会把一切美梦构筑出来。

那之后我们常常在一起,戏水、骑马、做轮船,我小心翼翼地守护她的纯净天真,之后的每天晚上都在为各种幻想添砖加瓦,在栩栩如生的环境中困睡。

一年后我们被编进战斗部队,经历八个月的炮火洗礼,支援比利时又去支援别国。战后,当我如剑客收刀入鞘回到荷兰时,她已经成家。

悲伤之余,我立誓爬到富人区,更加体会到金钱是怎样帮助人们拥有和保持青春与神秘,体会到一套套服装怎样使人保持清新靓丽,体会到财富怎样使贝露琪像白银一样熠熠发光,安然高踞于穷苦人激烈的生存斗争之上……


卢森视角:

月亮升得更高了,海湾里漂浮着天秤座三颗银色的星星,随着草坪上五弦琴清脆致密的琴音轻轻颤动。我所体会到的霍弗特内心隐藏的那份模糊、炽热的感情,可能还不及千分之一。

 他的这番话,甚至他难堪的感伤,使我回想起一点什么……好像是我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过的一个迷离恍惚的节奏,几句零落的歌词。

“老兄弟,我的生活,全部就像它——”霍弗特指向天上划过的流星。“只能前进了。”“我现在还不到30岁,如果能忘掉她也许我就成为一个伟大的家伙。”

“老兄弟,我听明白了。希望我的帮助能带给你安慰。”

“嗯谢谢,帮大忙了”霍弗特宽慰地拍拍我肩膀,转身离开:“晚安。”

“晚安。”

Govert naively thought that the enough money to be able to review the past dream,to redeem his lost love.But he was fault... ...

霍弗特天真地认为有了金钱就能重温旧梦,就能赎回他失去的爱情。

第二天下午,霍弗特派人打理我的屋子,一座小花园就这么快完成了。

”你雇佣的人可真厉害,草坪被修整得干净漂亮。我买来了蛋糕点心……“

”什么草坪?啥?“霍弗特一脸茫然,他一定是太急切无措了,都没看到这的草坪。在屋子里面坐立不安。

快到时间点了,霍弗特却显得特别不安宁,贝露琪莅临时,她认为这是我给她的惊喜,霍弗特人居然不见了。

过了一会有人斯文地轻轻敲门,我过去开门只见霍弗特全身是雨水,灰头土脸地怒视着我。

“老兄弟你刚才上哪去了?”我拉他进来,关门。“大错特错!”我赶忙安慰他:”你只是尴尬而已,贝露琪也会尴尬的。“并成功推了进去。

 有半分钟之久,一点声音也没有。然后我听到从起居室里传来一阵哽咽似的低语声和一点笑声,贝露琪哽咽的声音: “哦,我亲爱的……又见到你,我真高兴极了。” 

我走进屋子。霍弗特两手仍然揣在口袋里,正斜倚在壁炉架上,勉强装出一副悠然自得、甚至无津打采的神气。他的头往后仰,他那双显得心神错乱的眼睛从这个位置向下盯着贝露琪,她坐在一张硬背椅子的边上,神色惶恐,姿态倒很优美。

“我们多年不见了。”贝露琪眼眶闪烁泪花。

 “到十一月整整五年。” 
霍弗特脱口而出的回答至少使我们大家又愣了一分钟。我出去到一颗黑黝黝的、满是藤蔓的大树下转悠。一会儿,阳光出来了,之前雨下个不停,仿佛是他们俩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时随着感情的迸发而变得高昂,但是在这新的静寂中,我觉得房子里面也是一片肃静了。 我走了进去,先在厨房里做出一切可能的响声,就差把炉灶推翻了,但我他们谈得太投入,什么也没听见。

他们两人分坐在长沙发两端,面面相觑,一切难为情的迹象也都消失了。黛西满面微笑,看起来一切都还不错。但是霍弗特身上却发生了一种令人惶惑的变化。他光芒四射,一种新的幸福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充塞了那间小屋子。 

  “哦,哈罗,老兄。”他说,仿佛他有好多年没见过我了。有一会儿工夫我还以为他想跟我握手哩。 

 “雨停了。是吗?”等他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又发觉屋子里阳光闪烁时,他露出了笑容,又把消息转报给贝露琪,“你看多有趣,雨真的停了。”

 “我很高兴,霍弗特。”她的声音哀艳动人,吐露的她意外的喜悦。 

 “我要你和贝露琪一起到我家里来,”他说,“我很想领她参观参观。” 

  “你真的要我来吗?”

 “绝对如此,老兄。我只花了三年工夫就挣到了买房子的钱。” “我还以为你的钱是继承来的。” “不错,老兄,”他脱口而出,“但是我在大恐慌期间损失了一大半——就是战争引起的那次大恐慌。”

 我猜想他自己也不大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因为等我问他做的是什么生意时,他的回答很不得体:“那是我的事儿,我干过好几行,”他改口说,“我做药材生意,后来又做过石油生意。可是现在我这两行都不干了。”他比较注意地看着我。


 霍弗特指向海湾对岸的房子“过来看看,贝露琪。”

“我看到了,我的家。” 她手扶着柱子,不经意间触碰到霍弗特的手指。两个人偏头笑着看看对方。

  “我的家,一样,就在对面。”霍弗特指向旁边伟大的建筑。

 我们没有抄近路沿海边过去,而是绕到大路上,从巨大的后门进去的。”哇,我喜欢这个。“她注视着大门上一朵朵的郁金香。霍弗特喜悦自豪地说:“我特意从卢森堡的一个城堡搞来了这个大门。”

贝露琪望着那村在天空的中世纪城堡的黑黝黝的轮廓,用她那迷人的低语赞不绝口,一边走一边又赞赏花园,赞赏长寿花散发的香味,山楂花和梅花泡沫般的香味,还有吻别花淡金色的香味。

“它们看上去都还不错吧?”

 “哦凯文,太可爱了!“姐姐轻快地走进去,湖水,喷泉,桂树林,仿佛都因她的到来而焕发光彩,她转着圈,欣赏这里的一切。时不时赞叹着美丽壮观。

”但是我不明白你怎么能一个人住在那儿?”

”不是一个人,我不分昼夜地邀请各行业的人们,过来做客。“霍弗特牵起她的手,”跟我来。“ 像16年前小小的贝露琪拉着他去自己家玩那样拉住她的手、参观自己的洋房的心愿——终于了却了。我为他感到高兴。

我认为,最美丽的不是这儿,而是我第一次看见的,姐姐发自内心的喜悦的样子。相信老兄霍弗特也是这样想,因为这儿一切都为她而存在、而修饰、而呈现……

”弟弟快过来!我想来一场皇家旅行。“姐姐快活地朝这儿招手。”这么好的天气,干嘛要在室内呢,凯文?!“

”我喜欢现代化的东西,瞧这个游泳池一个夏天都没用过。“霍弗特为她备好了跳台,躺椅,游泳衣,两个人戏水玩乐。我在岸边椅子上躺着,看他们快活幸福的光影交错,报社媒体记者也不知何时跟进来举着相机,”请给我们留下一张吧,这位女士美丽得可以上时尚杂志了“”也给我拍一份……“

等他们玩够了水,太阳爆嗮下的我也快烧焦透了。我们走到大理石台阶前,姐姐举着酒杯东摇西晃地走着,快活极了,”慢一点,我的贝露琪。“霍弗特扶住快要滑倒的姐姐。”没事儿。“她欢笑着推开我老兄,走到最为恢弘的大厅,贝露琪为眼前树立的巨型乐器呆住了,

”太漂亮了,有人在弹吗?“

霍弗特说,“这是私人订制的沃丽策钢琴,我们让克利普斯来弹,他是个天才,什么都能弹。” 他走出屋子喊了一声“艾温,去叫他出来!“又过了几分钟,那个克利普斯才回来,带来一个面容憔翠的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就像他身上的运动服。

“我们刚才打扰您做体躁了吗?”贝露琪有礼貌地问。 “我在睡觉,”克利普斯先生窘迫之中脱口而出。霍弗特拨了一个开关。房子立刻大放光明,灰暗的窗户都不见了。 在音乐厅里,他只扭开钢琴旁边的一盏灯,整个大厅回响起悠扬旋律。

”啊……音乐,我们就可以在这里跳上一整晚!“她东倒西歪地、在舞厅里旋转着,端着酒杯仰望华美的天花板。

”嘿老兄,她让这里一切都亮起来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无法反驳。“我和霍弗特相视一笑。跟着她上楼梯观赏……

霍弗特本人的套间,也摆放了郁金香。我们在书房里坐下,喝了一杯他从壁橱里拿出来的荨麻酒。 他一刻不停地看着黛西,因此我想他是在把房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按照那双他所钟爱的眼睛里的反应重新估价。

有时他也神情恍惚地向四面凝视他自己的财物,仿佛在她这个惊心动魄的真人面前,所有这些东西就没有一件是真实的了。

我们漫步穿过音乐厅和王政复辟时期式样的小客厅。霍弗特关上默顿学院图书室的门,我们走上楼,穿过一间间仿古的卧室,里面铺满了玫瑰色和淡紫色的绸缎,摆满了色彩缤纷的郁金香。

霍弗特为我们打开了两个非常讲究的特大衣橱,里面装满了女式衣衫。

“我有一个人在英国专门替我买衣服。每年春秋两季开始的时候,他都挑选一些东西寄给我。” 他拿出一堆衬衫,开始一件一件扔在我们面前,薄麻布衬衫、厚绸衬衫、细法兰绒衬衫都抖散了,五颜六色一齐扔向楼下的贝露琪。”法兰绒的、东方丝绸的、女士帽子、太阳帽、印度棉、亚麻的!“

”哦亲爱的,不要再扔了啊哈哈哈哈哈!过会可得忙死侍从们。“贝露琪开心地接住它们。”弟弟!马西斯!他疯了哈哈哈你快阻止他!“ 

我默不作声地欣赏着,机智地没有阻止霍弗特。他又继续抱来其他的,柔软贵重的衣裙堆越来越高。”条子衬衫、花纹衬衫、方格衬衫,珊瑚色的、苹果绿的、浅紫色的、淡桔色的、上面绣着深蓝色的我姓名!“霍弗特也很兴奋,不停歇地扔向她。”为什么要停下来?贝露琪这一切都是只有你配得上!“

”太漂亮了,我很高兴,你快住手我接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跳跃着接纳又一波时装的压盖。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霍弗特简直想要把一衣柜的全倒出来,好像这样才能表达五年来积累的全部爱意。”哈哈哈!“

突然之间,霍弗特停了下来,姐姐发出了很不自然的声音,一下把头埋进衬衫堆里,哭泣起来。 我茫然地、伸手去为她擦掉眼泪,蓦然间有种悲情扩散开来。”没事的,弟弟,我只是……只是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衣服。“贝露琪抬头强迫挤出笑容。

”一定有事,怎么了,嗯?“霍弗特抱住她,双手爱抚着爱人的头,眼里满是心疼和溺宠。“我……我回不去了呜呜,这些都让我伤心。我……呜呜我不能够——”贝露琪靠在他臂膀中,呜咽流泣,”不能够……嗯嗯……“

”别哭,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来你看。“他用手掌的温暖拭去泪水,将她抱起到窗户前。“外面又下雨了,要不是有雾,我们可以看见海湾对面你家的房子,”霍弗特说,“你家码头的尽头总有一盏通宵不灭的绿灯。” 贝露琪蓦然伸过胳臂去挽着他的胳臂,但他似乎沉浸在他方才所说的话里。可能他突然想到那盏灯的巨大意义现在永远消失了。和那把他跟姐姐分开的遥远距离相比较,那盏灯曾经似乎离她很近,几乎碰得着她。那就好像一颗星离月亮那么近一样。现在它又是码头上的一盏绿灯了。

 我开始在屋子里随便走走,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看看各种各样模糊不清的摆饰。一个身穿游艇服的上年纪的男人的一张大相片引起了我的注意,相片挂在他书桌前面的墙上。 “这是谁?” “那个?那是丹-科迪先生,老兄。他已经死了。很多年前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五斗橱上有一张霍弗特本人的相片,也是穿着游艇服的,站在渔船上,霍弗特昂着头,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显然是16岁左右照的。

 “我真爱这张相片,”姐姐赌气似地嚷嚷道,“这个笔直向后梳的发型!你从来没告诉我你留过笔直向后梳的发型,也没告诉我你有一艘游艇。” 

“来看这个,”霍弗特连忙说,“这里有好多剪报——都是关于你的” 他们俩并肩站着细看那些剪报。“还有这些,喏,你的第一张照片,你和我的第一张照片,那天低地的风太大,把摄影师的黑布刮走了。你还记得吗?”

“哈哈当然记得,那个蠢家伙还要我们赔呢。”

“我寄给你的第一封信,因为你那些天老是闭门不出。”霍弗特继续翻着,都是泛黄的纸张却能看出它们被保存得很用心。“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你寄来的信件,我没有丢掉一封。但战场上我没有能力回你的信件。我一直害怕你因此怪我不在乎你。”

“哦你真傻……”贝露琪拽了拽霍弗特耳朵。

“到这儿来,快!”姐姐跑到窗口喊道。 雨还在下,可乌云已经拨开,海湾上空翻滚着粉红色和金色的云霞。 “你瞧那个,我真想采一朵那粉红色的云彩,把你放在上面推来推去。” 

霍弗特喜欢她这样的纯真可爱,我也很喜欢。”哦凯文……我不想回家,我多希望一辈子都在这里、这一刻……“说着说着姐姐快要哭起来,无措地在他衣服上乱抓一通。

”……会的,我们,会这样的……“他捧起她娇嫩脸蛋,亲吻着,缓缓踏着华尔兹。

若是简单的拥抱彼此,就能满足,那该多好呢?霍弗特把姐姐抱到床上,侍从把我关在了外面,我忧郁地独自踱步在阳台上,为他们可能性极小的爱情而悲伤。因为我所见到的亚瑟,完全不如霍弗特绅士,也待她不好……我的犹豫又加大了。

 我走过去告辞的时候,我看到那种惶惑的表情又出现在霍弗特的脸上,仿佛他有点怀疑他目前幸福的性质。是啊快五年了!那天下午一定有过一些时刻,黛西远不如他的梦想——并不是由于她本人的过错,而是由于他的幻梦有巨大的活力。他的幻梦超越了她,超越了一切。他以一种创造性的爇情投入了这个幻梦,不断地添枝加叶,用飘来的每一根绚丽的羽毛加以缀饰。再多的激情或活力都赶不上一个人陰凄凄的心里所能集聚的情思。 

我注视着他的时候,看得出来他在悄悄使自己适应眼前的现实。他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她低低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他听了就感情冲动地转向她,我看最使他人迷的是她那激动昂扬的声音。 他俩好像远在天涯,沉浸在强烈的感情之中。我随即走出屋子,走下大理石台阶到雨里面去,留下他们两人在一起。


上帝视角:

第二天晚上,霍弗特家又办了一场宴会,和往常不同的是,马西斯姐姐一家人被邀请来了,亚瑟老气横秋地打量他的家。霍弗特一如平常那样向他介绍在场的明星、富商、贵族等等,马西斯和贝露琪莫名的担心起来。

“贝露琪,这里很多暴发户,他们一点也不绅士。”亚瑟并不开心

“霍弗特可不这样,他举止优雅极了。”贝露琪说

舞会时间,霍弗特有意抬高声音说:”柯克兰先生,我一个月前在交易所见过你。“”哦是吗,好像是有这回事,你和马西斯在一块。“

”而且,我认识你的妻子,在你之前。“霍弗特这句话显得极富挑衅力,令马西斯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我需要她和我共舞一支。你会介意吗?“霍弗特轻蔑地笑笑,递给贝露琪一个眼神,她不经意喜悦流露。

”当然不会!“亚瑟站起身,以奇怪的神情盯着他们俩,”我也可以自娱自乐。“贝露琪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推推丈夫冷冷地说:”你可以问这里任意一个女人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之后离他而去。

两个人舞厅里穿梭,宾客们如同蝴蝶络绎不绝,闪耀纷呈,吉普赛歌手卖力的表演还有先进的灯光、乐器……几个暴发户献媚道:”这可又是一场多棒的晚会啊“”霍弗特先生要小心举着相机的家伙哟,媒体总是最烦的……“

霍弗特额头和鼻子轻轻贴着贝露琪的,”这一切都满意吗?“

”很完美,一切都出自你那完美无缺的想象力。“

”当然只要有一点不如你意,我立刻换掉。“

亚瑟柯克兰站在二楼俯视着他们,老练深沉地翘起二郎腿,马西斯站在边上。”哼,哼,我很想知道那个混蛋是怎么认识我妻子的!“亚瑟扔掉雪茄,用力地踩在地上。”马西斯,失陪,我过会来找你。“”好的。“下面的霍弗特也看见了,他知道亚瑟要来搅乱自己和贝露琪,趁着他下楼,迅速地带贝露琪离开屋子去到后院的树林。

霍弗特捂住贝露琪的眼睛,她笑了,准又是什么惊喜。霍弗特抬着她的手,触碰树下面朵朵郁金香,他松开手,大片的郁金香花映入眼帘,它们随着灯光周期性的变化而在黑夜里呈现五彩斑斓。”还记得我们接吻的地方吗?我把那个场景修饰了一下。“”啊我要迷醉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它们摇曳的样子。“

他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吧,亲爱的。“贝露琪激动地搂住他,莹白色的亮片在月光下闪烁,衬托她的妩媚。无人的地方,缠绵亲吻。”我真想私奔。“”私奔?不,我们就在这里,这间府邸。你是时候向亚瑟坦白了,就说自己从来没爱过他。好吗?“

马西斯看到了两个人走入树林,他悠闲地喝着威士忌。亚瑟气势冲冲地跑过来问:”你看到我妻子了吗?“马西斯打了个激灵,”啊没有,暂时没有。“”怪事来了,刚才参议员们还瞧见他们在跳舞。我再转转去。“马西斯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品酒。”如果你看见她了,请转告我在找她!“”好的。“马西斯等他走开后跑到树林里,告诉贝露琪。就这样他们俩分开来了。亚瑟一把抓住贝露琪的手,在回家的马车上,她感受到一股杀气。”那个混蛋霍弗特,我要好好派人调查。“……

”马西斯,我刚才和贝露琪商量好了。我们会私奔到布鲁塞尔,在那儿见她的父母,都是慈祥的老人。会在那里完婚。“霍弗特送走最后一帮宾客后说道。”什么?私奔?不,不你不能重蹈覆辙老兄!“马西斯听得差点一口酒吐出来。

”为什么不能重回旧梦?我可以,老兄你对过去的认识是错误的。“霍弗特对准酒瓶踢了一脚,”她玩得不开心,她对我五年打造出来的心血丝毫都不满意。“

”怎么会?姐姐玩得很好啊“”不,她不,她提出的要私奔。“”那也不是因为这儿不好啊……“

”总之,她需要时间,下个月7号和贝露琪、亚瑟以及弗朗索瓦丝小姐的午饭,你要一起去。到时候她要坦白自己从未爱过亚瑟,之后我和她远走高飞。我会想念你的老兄。“霍弗特说得胸有成竹,仿佛到手既得。马西斯说不上话来。

那天以后,霍弗特再也不举办宴会,他辞退了所有的仆人留下管家,新雇来了几个不爱说话的搬运工来帮忙做事。各大媒体都纷纷挤到他家前,很快霍弗特停止宴会的事登上了各大报刊杂志头条,流言蜚语也四处横行。马西斯担忧地打来电话,他说:”在和贝露琪决定好之前,不希望被外面人传出什么瞎话,影响贝露琪的日常生活,自然要辞掉多嘴的员工。“

偶尔马西斯也到他家做客,一次谈话中霍弗特袒露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真实身世:凯文 霍弗特的原名是布雷尔 霍福德。出身在一个贫穷的渔夫家庭,在海牙港口靠捕鱼为生,终日的凄苦生活让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生来的卑贱,他相信自己是上帝之子,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常常用他奇妙的想象力构筑梦境。终于14岁的他背离了父母, 走到很远的地方,在一场风暴中施展睿智和勇气,救下了即将触礁的船只上的 百万富翁。他抓住这个机遇往上爬,在富翁手下学习金融,绅士修养。后来富翁死去,他的家人剥夺了本属于霍弗特的遗产。他再次一贫如洗,无奈投入军营,在牛津大学只是学习过几个月……

在接下来一个月内,贝露琪每天下午都到访霍弗特家,似乎一切都进展顺利。去亚瑟家吃饭的日子到了,霍弗特和亚瑟像老朋友一样打招呼、干杯,马西斯则心神不宁,担忧出现什么意外,他苦苦思索着会发生的事以及怎么解决。

亚瑟随意地走动,来到窗前。”我在自己家总能看见你家前面海湾的一盏绿灯。“霍弗特开口说,”哦是吗?“”就是那盏。我就住在你们家海湾对面。“

霍弗特神情地望着贝露琪,然而这让她十分慌张,他一点点靠近,手指将要触碰。

”啊我才看见。“亚瑟对着窗户外张望了半天才回过头说。贝露琪吓得立刻站起来,慌里慌张地说:”啊——天气太热了,我们……我们应该去镇上一家提供冰室的酒店住会!“

很快亚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他们下楼,亚瑟一直对霍弗特起疑心,他正想验证验证。”霍弗特,你的大黄车开起来真气派!也比我的大得多,这样,我架你的车带上弗朗索瓦丝和马西斯一共三个人,你用我的蓝车带着贝露琪。到酒店里去。“

”我担心汽油不够,老兄。“”嗯是吗?我看足够了,大不了我去加油。“

”酒店见。“贝露琪欢快地坐上车,她又和霍弗特一起了,”啊我要在路上吃些华夫饼。“

”哼。带上两瓶威士忌。“亚瑟瞪他一眼。

两辆车开始飞快的角逐,”亚瑟你这个主意可真蠢,让妻子和霍弗特一并。“弗朗索瓦丝活动着筋骨。”可不是嘛!我在对那家伙做一番调查……“

”我们快没油了,老友。“马西斯无奈地摊摊手。

满是废墟的荒原上,竖立着埃克尔堡大夫的大眼睛“对面的那家汽车修理店,威尔逊没有生意可做,索性躺在门口,迷茫地注视着”埃克尔堡大夫的大眼睛“,他的妻子艾米丽站在阁楼上,眼巴巴地望着来往车辆,终于发现了一驾黄色大豪车停下来,亚瑟走出来抬头望了望她,她没有高兴,她误认为亚瑟身边的弗朗索瓦丝是他的妻子,但她还是想着亚瑟此刻停留是要带她走。

然而这一切威尔逊都不知情,他傻傻地给亚瑟加油,“老友,你知道吗?我和妻子过不了多久将要搬家了,搬到市中心去。”

“是嘛……你的妻子愿意吗?”亚瑟开始惊慌,他的情人睁大眼睛看着他,艾米丽扒着窗子的样子像极了监狱里劳改犯,迫切要冲出去。马西斯心里明白,亚瑟已经无措了,一小时前妻子和情人关系都那么稳固,而现在都超出他的控制范围。

亚瑟又看了看前面的贝露琪,又望望艾米丽,发现自己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他恼火地猛踩油门要去追上霍弗特。抛下艾米丽一人孤独失望……

埃克尔堡大夫的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很快两辆车相遇了,霍弗特和亚瑟彼此别有意味地瞪一眼对方,贝露琪则欢脱地伸出手帕挥挥,马西斯则祈祷着姐姐能顺利离开亚瑟这个不真诚的男人。

过了一阵子疯狂的赛车角逐,五个人又聚在酒店的餐桌上,霍弗特先生点起烟斗,弗朗索瓦丝装作若无其事扇扇子,时不时发出天气太热的抱怨。霍弗特的脚不耐烦地连敲了几声,引起亚瑟突然瞧了他一眼。 “说起来,盖茨比先生,我听说你是牛津校友。”

 “是的,我上过那儿。” 停顿了一会。然后亚瑟带有怀疑和侮辱的口吻: “你一定是在军营里人才管理部出了差错的时候去牛津的吧。” 

 又停顿了一会。一个茶房敲门,端着敲碎了的薄荷叶和冰走进来,但是他的一声“谢谢您”和轻轻的关门声也没打破沉默。

“我跟你说过了我上过那儿。”霍弗特说。  汤姆瞥了大家一眼,看看大家脸上的怀疑, “那是停战以后他们为一些军官提供的机会,”他继续说下去,“我们可以上任何英国或者法国的大学。”

贝露琪意识到不对,她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走到桌子前面。 “打开威士忌,亚瑟,”她命令道,“我给你做一杯薄荷酒,让你清醒。然后你就个会觉得自己那么蠢了……”

 “等一会,”柯克兰先生厉声道,“我还要问霍弗特先生一个问题。” “请问吧。”盖茨比很有礼貌地说。 “你到底想在我家里制造什么样的纠纷?” 他们终于把话挑明了,霍弗特倒也满意。

 “他没制造纠纷,”贝露琪惊惶地看看这一个又看看那一个,

“你在制造纠纷。请你自制一点儿。” “自制!”亚瑟训诫般地重复道,“我猜想最时髦的事情大概是装聋作哑,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阿猫阿狗跟你老婆凋情。哼,如果那样才算时髦,你可以把我除外……这年头人们开始对家庭生活和家庭制度嗤之以鼻,再下一步他们就该抛弃一切,搞黑人和白人通婚了。” 他满口胡言乱语,脸涨得通红,俨然自以为单独一个人站在文明最后的壁垒上。 “我们这里大家都是白人嘛。”弗朗索瓦丝咕哝着说。 

  “我知道我不得人心。我不举行大型宴会。大概你非得把自己的家搞成猪圈才能交朋友——在这个现代世界上。” 一个虚伪的绅士竟然摇身一变就成了道学先生。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老兄……”霍弗特斯文地站起来开始说。但是贝露琪猜到了他的意图。 “请你不要说!”她无可奈何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妻子不爱你,”盖茨比说,“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她爱我。”

 “你一定是疯了!”亚瑟脱口而出道。 “她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听见了吗?”霍弗特喊道,他强迫文雅的脸上终于有点怒色,“她跟你结了婚,只不过是因为我穷,她等我等得不耐烦了。那是一个大错,但是她心里除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

 这时弗朗索瓦丝也害怕了,借口回家看望父母想要离开,但是霍弗特和亚瑟争先恐后地阻拦,硬是留下,马西斯递给她一杯冰酒,安慰性地握住她的手,马西斯竭力表现出没事你放心的样子,可弗朗索瓦丝惶恐的神色并未减少。“坐下,黛西,”亚瑟拿出父辈的口吻,可是并不成功,“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要听听整个经过。”

 霍弗特转身微笑地看着贝露琪,说,“已经五年了——而你却不知道,” 亚瑟霍地转向黛西。 “你五年来一直和这家伙见面?” “没有见面。”霍弗特说,“不,我们见不了面。可是我们俩在那整个期间彼此相爱,老兄,而你却不知道。”但是他眼中并无笑意,“哦——原来不过如此。”亚瑟像牧师一样把他的粗指头合拢在一起轻轻地敲敲,然后往椅子上一靠。 “你发疯了!”他破口大骂,“五年前发生的事我没法说,因为当时我还不认识她——可是我想不通你怎么能沾到她的边,除非你是把食品杂货送到她家后门口的。至于你其余的话都是胡扯。贝露琪跟我结婚时她是爱我的,现在她还是爱我。”

 “不对。”霍弗特摇摇头说。 “可是她确实爱我。问题是她有时胡思乱想,于一些她自己也莫名其妙的事。”

亚瑟点点头说“不但如此,我也爱贝露琪;偶尔我也荒唐一阵,干点蠢事,不过我总是回头,而且我心把始终是爱她的。” “你恶心。”贝露琪说。她转身向弟弟马西斯不看他们俩,她的声音降低了一个音阶,使整个屋子充满了难堪的轻蔑。

霍弗特走过去,贝露琪紧张得往后一站,她内心怕极了,“啊——这天气太热了,我们应该到镇上转悠。”她不知所措地冒出这么一句。“贝露琪,现在没关系了,你就按原先计划的那样,跟他说从未爱过,一切都一笔勾销了。”霍弗特在亚瑟面前淡然地安抚她。

“我……我从没……爱过他。”她颤抖着勉强说,她哀求似地目光投向弟弟和弗朗索瓦,渴望能退出这个局面。

“你胡说!”亚瑟怒吼道,贝露琪浑身打了个惊颤。“从来……没有过吗?”亚瑟一步一步逼近他们,“我将你抱出游艇为了不使你鞋子沾湿的时候?”“…没有“他迈进一步。“我把你的父母搬到一个更宁静幽雅的地方的时候?”他又迈进一步,“我送给你价值不可估量的项链的时候?”他直直地逼近她。”这些,你也完全不爱我了吗?“其实亚瑟内心痛苦万分,他还是放低已经沙哑的声音,尽可能温柔一点。

贝露琪茫然地望着他,”请别说了!“她慌乱地跑到桌台,”啊——凯文!你的要求太过分了,我爱过你,这样可以了吗?过去我们错手而过已经挽回不来了。我……“她抽泣起来

”这又是瞎话!你这五年来都不知道霍弗特是死是活!你也不知道报刊上常常占据头条的霍弗特先生是不是你以前的恋人。“亚瑟一把将贝露琪拽过来,”现在,你看着我,你说,从来没爱过我。“

”不我做不到……那不是真话。“贝露琪犹豫不决,她无措慌乱的样子让霍弗特失望不小,让他痛苦地闭上眼。

”哈哈,看吧,你们俩有我不知道的过去。我和她——“说着亚瑟举起贝露琪的手挥了挥,像是胜利的旗帜。”也有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感情!“

”是啊,可惜她要离开你了,你永远没资格照顾她了。“”胡说!“亚瑟嚷道,”我做过一番调查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呵呵什么霍弗特先生,你就是一个破渔夫。“

”我曾经做过渔夫,那又如何?我也派人调查过你,亚瑟柯克兰?多么虚伪的假绅士,贝露琪生孩子的时候鬼知道你到哪混去了,一边和乡下女子谈情一边敢在这儿口口声声谈道义。“霍弗特点起一根烟斗,镇静自若。

”哇你们听见了吗?“亚瑟看看四周,大家都不安地坐着。”贝露琪,我现在就要让你知道,我决定不会让一个鸟骗子,连结婚用的戒指都得去偷的家伙带走你。“

”你凭什么这样说!他什么时候偷过东西!“

”凯文 霍弗特,你出身在海牙的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跟一帮恶友进行不正当的酒水交易,私酒通贩越做越大,贿赂官员,所以才有了今日。“亚瑟走上去,狠狠地摘掉他的烟斗扔到地上。

”那又如何,我现在和你一样有钱。“

”不,我们生而不同。你可以通过骗,走到上流社会,你可以通过骗,获得名声和绅士的皮囊,你可以通过骗,捕获少女的心,让贝露琪误以为你是个可靠的、财富源源不断的男人。但是有一样,贝露琪你也听好了,我是正统的伯爵世家出身,维多利亚女王亲口指令的贵族,而流在你血液当中的,你无法改变的出身是——小渔夫!“

一种不可名状的火焰蹭上来,霍弗特不由得攥紧拳头,亚瑟继续用鼻翼轻嗤,进一步挑衅:”难道你要和大骗子共度一生吗?没准你们过不了几天,霍弗特就要被官府抓走进监狱了呢!“霍弗特不能忍受他绿莹莹的、充满鄙视眼睛,冲他头部打了过去,将他摔倒在沙发上。”你给我闭嘴,闭嘴!“霍弗特站起来整理整理衣衫头发,他气得脸部绷紧,像杀了人一样,很快缓和下来。

贝露琪和弗朗索瓦丝惊讶地张大嘴,她们从没见过如此生气的霍弗特,”我最诚挚的……最诚挚的歉意,刚才是一个失礼……“他走到贝露琪身边想要安慰她”我好像……有失风度,不你等我,这仅仅是个失礼,……我们“霍弗特说得越多,贝露琪越是往后退,她哭着流泪却说不了话,惶恐茫然地看着他。

窗户外,海湾上的那盏绿灯又模糊了。

”对不起……我受不了了,亚瑟。“管她曾经有过什么意图,有过什么勇气,现在肯定都烟消云散了。霍弗特故作宽宏,定要带她走。

”哈哈哈,是啊,霍弗特,向我们展示了”牛津风度“。这样吧,你们俩先回家,让贝露琪坐霍弗特的车,就是那辆黄色大豪车!“ 亚瑟脸上满是喜悦,他知道从霍弗特发怒开始就亚瑟就已经赢了。贝露琪哭着跑出去,霍弗特赶紧冲了出去,打翻了一盏台灯。

亚瑟丝毫不把刚才的挨打放在心上,”我很放心,他不会再来烦你了,贝露琪,他的风流史已经结束了。“他悠悠地为马西斯和弗朗索瓦丝倒酒,马西斯神色恍惚了好一阵子。”嘿你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淡淡说:”哦我才想起来,今天是我生日。“

”是吗,生日快乐,老友。“

他实在无法开心。

然而就在当晚,霍弗特和贝露琪坐的那辆黄车,正飞快地驶过街区、大厦、桥梁。威尔逊和他的妻子艾米丽正在家中吵架,威尔逊愤恨地拽着艾米丽的项链,怒吼道:”这是谁送给你的?是哪个老色鬼富人?!我不知道!但是上帝知道!你,你看看。“他将妻子按在窗户前,指着窗户外硕大的”埃克尔堡大夫的大眼睛“

”不,那只不过是一个广告牌!“艾米丽痛苦地挣扎着

”你的所作所为上帝都看到了!啊……艾米丽你为什么就不能衷心于我呢?“威尔逊发出绝望的喊声。艾米丽知道,就在这些天,情人亚瑟会过来带她出海看看,完成她蔚蓝色的梦想。在经历一番丈夫的精神折磨之后她越发的想要离开,可挣脱之后他又能去哪呢?

渐渐地,她大脑一片混乱,她张望着外面,终于看到一辆黄色的大豪车驶过来。她尖叫着挣脱丈夫的臂膀,她发了疯一样认为那车子上是亚瑟,冲下楼去,跑到路中间,手臂挥舞着:”亚瑟!亚瑟!我是艾米丽,我在这儿呢你快看看我!“

路边的小商贩们、乞丐们此时都看着她,看着一个凌乱的女人撞向黄色大豪车,速度太快了,大家还在吃惊,女人已经被撞得飞起,血肉模糊,玻璃四溅……

埃克尔堡大夫的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之后不久,一辆蓝色的豪车行驶过来,坐着亚瑟、弗朗索瓦丝和马西斯,远远的就望见威尔逊的车铺那儿有很多人围着,还有一些交警指挥,命令他们减速。亚瑟笑着说:”哟这个老头子这么晚了生意不错。我下去看看。“

”有必要吗?“弗朗索瓦丝白了他一眼。

威尔逊靠着门,无所依恋的样子,把项链拿在手里,一会儿抽泣,一会儿哀嚎。四周的人们投来深切的同情,有人唱念悼歌,有人驻足沉默。三个人一起下车,亚瑟掀开麻布——是艾米丽的躯体……

警官问道:”你认识这个女人嘛?“

亚瑟呆了好长一会,那是艾米丽?真真切切的是她,”不,我的……我的……“

警官:”先生你还好吗?希望您能提供她的线索。“

“我知道,是一辆大的黄色车子。”其中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说

“我也看到了!”在场的许多人都说道。“那个混蛋连停都没停就跑了!”

轻飘飘的话,却重重击打在马西斯的心里。威尔逊扑上来,拼命勒住亚瑟的脖子,“我知道,我知道那辆黄车!是你——是你!”他发了疯地吼叫着“不——不是我,我刚刚才来,我的车是蓝色的!就在外面。”亚瑟瞪了眼四周的人,大家一致说不是这位,威尔逊才放手冷静下来。

亚瑟摆出一副老朋友的样子帮忙:“那辆黄色车,是霍弗特的。你知道不?就是报刊上常登的、天天开派对的家伙霍弗特!”

“……”威尔逊可怜兮兮地喝下一杯冷水,“或许他就是我妻子有的外遇,才撞死了她。”他一边哭一边笑,玻璃杯胡乱地撒了一地。

“霍弗特……他要遭报应的。”亚瑟迷茫了好一会。

……


卢森视角:

我们到达了亚瑟家,心情沉重,然而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后面威尔逊会做出的极端的事。我为此懊悔万分……

“嗨老友,进来吧。”亚瑟居然冷冷地说

“不了我就在外面好。”

“你不过来吗?现在才9点半。”弗朗索瓦丝也淡淡的样子。

“不了,我感觉很不好,对你们,所有人。”我毫无笑意。他们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似得,关上大门。这时候躲在树丛里的霍弗特喊了一声:“喂,老弟。”

我走过去抓着他衣领:“你到底怎么了?!”

“我还好。”

“没事?那个女人怎么办你说没事?!你个儒夫连车都不停!”

“我知道老弟,你声音小一点!停下来没意义了!车不是我开的,是贝露琪,她要开车冷静一下。是那个女人直直地冲过来!我没刹住车!”

“所以现在在干吗?”

“我在等,起码等到他们睡觉,我担心亚瑟会对贝露琪恶语相向甚至踢打,我要守着,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任何人!明白吗老弟!?”

“好,我知道了,你要背这个罪名吗?你再有本事也逃不了法律,我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隔断你舌头的本事还是有的!老弟,我必须,和她一块儿私奔,哪怕让我坐牢也可以,巨额赎金也可以。明天她会给我电话,我们都准备好了,这不过是一场插曲。”

“你应该逃离这儿,我去看看他们有何动静。”我听到了亚瑟安慰的话,说是要贝露琪别害怕,自己能够摆平,明天就搬家到远远的伦敦,离开荷兰。

我没敢告诉霍弗特,只是告诉他亚瑟那边一切还好,我帮着他清洗车子,一晚上都在他家里。早晨临走去上班时,太阳高照,我以最诚挚的声音说:“老兄,他们腐陋不堪,你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优秀!”

霍弗特笑了笑,没有说话,像太阳一样明媚,朝我挥挥手。

那是我最后一次朝他挥手,我总是很高兴说了那样的话,在他死之前。

早晨迷雾散去,埃克尔堡大夫的大眼睛“逐渐显现,威尔逊犹如着了魔,他喃喃念叨着:“上帝之眼注视一切。”擦拭着不知哪里弄来的手枪……

我在岗位打电话得知霍弗特正在等待贝露琪的电话,依旧没有说出贝露琪即将搬家的事。因为我和他抱有同样的希望。

霍弗特家中,一个侍从说“先生,我要把游泳池水放掉,否则很快就满是落叶了。”

“暂时不要,我去游一会。”只有管家一个人在岸上陪着霍弗特,忽然室内响起了电话铃,管家回到屋内去接,霍弗特微笑着从水里冒出来,爬上梯子,充满期望地听着……

他大概是在幻想贝露琪已经整理好行李来到家门前、幻想一同见父母结婚的场景……

蓦然间,威尔逊举起枪,瞄准了霍弗特……

一声枪响,接着又是一声——威尔逊吞枪自尽,随后两个人的尸体飘浮在水上。

……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在没完没了的电话中度过,应付警察、摄影师还有小报记者。各大头条都是负面消息,他们将所有的罪名都嫁接到霍弗特身上,和艾米丽的丑闻,驾车逃逸,一切的一切。而真正的肇事者贝露琪和柯克兰逃离了,证据没有,证人也没有,因此无论我如何解释,都挽救不了舆论的狂澜,到最后我也筋疲力竭……

早在之前,霍弗特家的佣人除了管家都被解雇了,于是我只好帮忙写信,电话那些霍弗特生前的友人。哀求他们来参加葬礼,我打电话到柯克兰家,被管家告知一家人已经上车子离开了,我确信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我请求让贝露琪接电话,另一头却挂断了。

葬礼上,各方媒体拿着相机,装出愤恨的样子唾弃他,用笔指着他……渐渐地,搞新闻的人“满足”地离开了,那些受到霍弗特款待的富人没有一个到来,而柯克兰一家连一束花都没有。

而葬礼上只有我和他的亲生父亲来了,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阿姆斯特丹令我倍感恶心,曾经梦想着能施展宏图的城市,现在那儿的每个人,都令我厌烦。我辞去了工作,最后一夜回到那个大得离谱的房子,只剩下空壳,已经被曾经受过殷勤款待的富人们洗劫一空。

我回到卢森堡,时不时响起海湾上的那盏绿灯,注视着绿灯的那个人。我总是害怕,害怕人真的有灵魂,不希望有一天,霍弗特的灵魂会透过可怕的树叶仰望一片冷漠的天空,才发觉构筑他幻梦的一切多么丑恶,因背叛和欺骗而颤抖。

海湾上的绿灯,霍弗特始终追不上,但没有关系——明天我们会跑得更快,把手伸得更长,等到某个美好的早晨…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我们奋力前行,小舟逆水而上,不断地被浪潮推回到过去。


他倾注了太多的热情,以至于他伟大的幻梦里的贝露琪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本人,然而一切的虚伪他都已经不知道了,他高贵的、真挚的、纯洁的爱情已经被隐匿在了海湾上的蒙蒙水雾中……

梦碎,人亡。


冰雪格陵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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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底、4月初的格陵兰,季节已从最寒冷、最黑暗的冬天的深处返回,虽然依旧寒凝大地,但阳光开始普照,天空、冰雪、木屋、女性的服饰均以饱满的色彩呈现。如果运气好,还可以一睹绿色的北极光精灵般地舞蹈。


 


初印象


 


大型的空客330-200越过大西洋,飞临格陵兰岛上空。坐在身旁的因纽特少女提醒我看窗外,从万米高空俯视,白茫茫的冰盖一望无际,座座黑色的山峰崛起。天际线上堆积着厚云,上面天似穹庐,一碧如洗。


飞机落在格陵兰唯一的国际机场——堪格鲁苏阿克,然后要换小飞机前往首府努克。地面干冷,气温零下18度。虽然称为国际机场,其实只是一个机场定居点。一个小时后,换上Dash 8型螺旋桨飞机,只有三四十个座位。起飞时,发动机与螺旋桨的噪音混合在一起,连座位都在跟着跳动。


Dash 8大部分时间都在二三百米的低空飞行,仿佛是作冰盖上的巡游。山峰上的冰雪薄且不均,山间小块谷地或低洼之处积存着冰雪,如同白色的池水,像是谁从山顶上倾倒石灰浆,有些挂在了山体上,其余的流进了一个个石灰池。一条冰川从远处游来,清晰地勾勒出玉龙般的身形,莽莽苍苍。几条冰峡湾夹在山峰间,冰面上铺就了一层均匀的白雪,坦荡如砥。眼前又展开了一望无垠雪原,时而平展如纸,时而如波浪起伏。行程中,看见几小条白云紧贴着地面飘移。快到努克时,出现厚云,很快连接成片,仿佛给大地铺上了无边的棉絮。


努克的机场真小,像个小镇汽车站。飞机停在结着冰壳的雪地上,外面下着小雪。这里没有大飞机,停落着几架红色的螺旋机飞机,尾翼上喷涂着格陵兰航空公司的雪花标志。


打车到预订的公寓酒店。房间在紫红色木楼的二层,楼前的雪堆已经高过了二楼的围栏。


稍微休整一下,多套了一件毛衣、一条秋裤,便出门上街。在努克中心(Nuuk Centre),添置了滑雪面罩、保暖手套和帽子。然后,前往镇子西北海滨的努克大教堂、国家博物馆,再回到镇子中心的卡图亚克文化中心一带。天空补丁似的,忽而飘着雪花,忽而漏下阳光。有时,头顶现出大片蓝天,可依然抛洒着细沙般的雪霰。


四点钟左右,天开始转晴。阳光夺目,眼睛里不停地淌水。我重回大教堂附近,沿着海边往南走。五颜六色的房子在白雪、大海、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显得分外生动,房子的彩色与白、深浅不同的蓝相得益彰。如果没有白雪,这些房子看起来该会多么沉闷呵。站在国家博物馆对面小山坡的木栈道上俯瞰,眼前的景致色彩单纯,层次分明:小小的白墙博物馆头顶白雪,楼前一面蓝色带橘黄色图案的旗帜迎风飘扬,馆后深蓝的海湾那边的蓝天下,银峰连绵起伏。


一家门口的雪堆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屋檐下够冰溜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女孩八、九岁,男孩六、七岁,像是姐弟俩。男孩穿着黑衣。女孩一身红衣,戴着红帽子和红手套,系一条蓝黑粗条纹的围巾。女孩玩得很投入,她从屋檐上掰下一根二、三尺长的冰溜子,然后往雪地上插,又取出来,拂去上面粘连的雪,双手捧着端详。冰溜子我小时候也玩过。那时候住的是草房,掰冰溜子会带下房草,被大人发现了,难免一顿责骂。女孩一抬头,见有陌生人端着相机相对,她轻轻地“呀”了一声。我冲她一笑,问了一声好。


傍晚时分,走在去一家本地菜餐馆的路上。夕阳镀红了镇子南边小山坡上数十栋木屋的雪顶,快满圆了的月亮挂在蓝蓝的天幕上。尽管步履沉重,脸冻得发麻,还是走进了这片建筑群。一栋栋房屋静卧在雪坡上,墙面红、黄、蓝、绿、灰、白的都有,檐前结着长长的冰溜子。八点多钟,夕阳在红霞的簇拥下,沉入镇子中心两幢大楼那边、海湾那边的雪山后。天光转暗,一扇扇窗子渐次点亮了暖黄的灯光,路灯跟着亮了,月光如水,雪色深浅不一,灯光近处的雪晶莹剔透。居民区仿佛童话里的世界一般。


听说,明月之夜极光不易出现,不知今夜是否有幸看到。月面又白又亮,有点讨嫌。



 



 



 



 



 



 



 



 


  


 



  


  

  

冰山


 


木船刚驶出港湾,就遇上几座不大的冰山。海面上到处都是浮冰,大块的浮冰上落了数百只海鸥,有的在天空中飞舞。海水深蓝,有些浓稠的感觉,像蓝色的染料。水面漂荡着小块透明的薄冰,给海面印上了隐隐的花纹。船向北航行,经过伊卢利萨特镇子的边上,白雪皑皑的山坡上缀满了彩色的木屋。行走在其中,会感到房屋有些散乱,然而从海上望去,它们依山面海,色彩鲜艳,显得不同凡俗。


到了冰峡湾的入口,眼前凸现几座大冰山,近处的一座像一段冰墙,在下午的阳光中熠熠生辉。往峡湾里面看,视线被高大的冰山阻断。海上布满了冰面和浮冰,真不愧叫冰峡湾。小船驶近两座南北夹峙的冰山,两山一明一暗,北边的山势较缓,南边的绝壁千尺,因为在阴影中,更增添了几分森严。海鸥擦边从绝壁前飞过,只能看到很小的一点,略呈鸟形。映现在平静的海水里的山影也明暗不同,而冰面又给倒影增加了变化。几只海鸥在冰面的边缘踱步,暗蓝的冰山倒影上,又清晰地叠印出鸟的形象。旅游资料上说,冰峡湾的冰山不重样;不仅如此,冰峡湾的景致也变幻多端。一只冰面上的海鸥起飞了,蓝色镜面上的身影紧跟着。周围还有几座大冰山,超出海面50米以上,相当于15层楼高。一艘红色的船经过,仿佛只是个小小的船模。


船不能离冰山太近,因为有雪崩的危险,雪崩还可能带来海啸,把船推翻或吞没。驾驶员把船靠近小块低矮的冰山,水下隐现着蓝森森的看不到底端的根部,幽灵一般,让人心生寒意。冰山只有百分之十到十五突出于海面。海水的盐分越大,冰山漂浮得越高。含有沙石的冰山由于密度更大,下沉得也更多。


气温接近零下20度,很多刚刚被船破裂的冰又很快冻结在一起。前面遇上了冰冻区,木船只好寻找薄弱之处,破冰前进。冰块破裂,发出喀喀嚓嚓的声响。到了碎冰集中的地方,马达在使劲地吼叫,然而徒劳无功;木船只好后退,再往前冲,碎冰终于溃散,冰面上犁开了一条航道。


乘船穿行于冰山之间,可以近距离感受冰山的高大和肌理,但看不见浮出水面部分的全貌,也看不见这些冰山的整体阵势,不免有些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遗憾。于是想再找时间,徒步到峡湾边的山上,来个“一览众山小”。


第三天上午,迪斯科湾上大雪纷飞。不知从哪儿漂来座小冰山,正对着旅馆房间的门口,只有二三百米远。


中午,天放晴了。一场新雪之后,海湾的景物变得生动、明媚,让人荡涤心胸。在镇中心的咖啡馆吃完饭,走到镇子的南边,踏上一条一千三百米长、大多被积雪覆盖的木栈道。一上栈道,就看见蓝天碧海之间滞留着的冰雪巨人们的身影,——不消说是一座座冰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天空澄碧,只有南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条白云。海水蓝,冰山白而又透出冰蓝,似乎连空气都被染蓝了,沁人心脾。岸上黑白斑驳,黑的是石,白的是雪,与银光闪闪的冰山相映成趣。


栈道的尽头就是峡湾边著名的史前文明遗址塞梅米尤特(Sermermiut)。塞梅米尤特在因纽特语中意为“冰川人”。从公元前2000年开始,这里先后存在过三种不同的史前文明。最后一批定居者大约在1850年左右离开这里。


无心发思古之幽情,踏雪上了遗址东边伸入峡湾的小山上。几座银山就在眼前,看得清光滑的顶部冰的纹理。阳光、海浪、风雪共同作用,把冰山雕凿得形态各异。有的像塔,有的像墙,有的像诸峰连绵,更多的像台地,——不过台面不是平坦的,而是一边高耸,另一边向下倾斜,形成曲面。小山头的高度在几座冰山的顶峰之下,看不到这个“山区”的全貌。我想沿着峡湾边的徒步路线,上到更高的地方。积雪堙没了徒步小径,前方雪野旷无一人。幸好有几行新足印,蜿蜒而上。于是走过去,二、三百米后到了一处高点。举目望去,冰山的全景展开在眼前。峡湾入口两三公里的区域内,大约分布着二三十座冰山。有些冰山挨得很近,分不清到底是一座还是多座。天光水色,座座冰山,几叶小舟,入眼都是欣喜。一只快艇向西昂首奋进,经过近前一座平缓的冰山前面,拖出白色的波浪线,接近太阳投下的光柱,瞬间消失在粼粼的波光中,很快又在另一侧复出。


这片峡湾的里面见不到一座冰山。冰峡湾的深度超过了1000米,然而在入口处积存着以往冰期留下的沙砾和石块,只有二百多米深,因此大冰山们在此搁浅。它们只有通过消融瘦身或碎裂,才能漂到峡湾外面的迪斯科湾,开始新的航程。冰峡湾长约65—70公里,尽头处是世界流动最快的雅各布港冰川,每年流动的速度达7000米。冰山们需要旅行3到12个月才能走完这段旅程。冰川每天产生大约8600万吨的冰,进入冰峡湾。现在的产冰量是十年前的二到三倍,这里是研究全球气候变暖的前沿。(以上数据引自伊卢利萨特冰峡湾办公室编:《Experience Ilulissat   Icefjord》,2013年版)


眼前这些冰雪巨人们像是等待着出关放行的过客,以后将向北漂泊,然后随着强大的洋流南下,在广阔的水域里浪游,最远可达英国的南部,或者与纽约同纬度的海域。



 



 



 



 



 



 



 



 



 



 



 



 



 



 



 



 



 



 



 



 



 



 



 



  



   


狗拉雪橇


 


格陵兰百分之八十的陆地在冰帽覆盖之下,被称为格陵兰冰盖。十几个主要的镇子和定居点之间没有道路连接,飞机几乎是唯一的交通方式。而过去,狗拉雪橇是这里的生命线。狗对因纽特人的意义,就像马之于蒙古人,与这个民族的历史血脉相连。出生在伊卢利萨特的丹麦极地探险家克劳德·拉斯姆森(Knod Rasmussen)有句话说:“给我冬季,给我狗,其余的全归你。”冬季到格陵兰,这种古老的交通方式是要体验一把的。


上午十点,与五、六个丹麦人每人换上一套海豹皮服装,乘车到镇子边的养狗场。狗场在大片的雪地上,一个个简陋的棚圈旁拴着一群群狗,打闹声不绝于耳。有的汪汪叫,远处一条灰白的狗伸长脖子在作狼嚎。


每个雪橇的狗九条到十四、五条不等,派给我的有九条。橇夫戴着眼镜,会几句简单的英语。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牙齿已经豁了。


一个个雪橇先后出发,进入雪野。格陵兰犬们开始工作了,状态焕然一新。两条狗并肩跑在前头,一黑一花,一公一母,后面的七条一字排开,九条狗协同前进。它们并不安分守己,不时地变换位置。有时绳子缠绕了,橇夫忙着调整。


雪橇沿着山谷间的路线朝东北方向行驶,没有风,太阳雾蒙蒙的。这样的天气也许更适合雪地旅行,太晴朗了,阳光下的白雪会晃得人睁不开眼。


开始连续爬坡。橇犬的身体更加前趋,套在它们身上的绳子拉得很直。橇夫跳下去,减轻重量。两条狗累了,不时用眼睛斜瞅主人,想耍滑。橇夫挥鞭警示,它们只好转回头,奋力迈步。前面的坡度更大,我也跳下去,一只手抓住后面挡板的立柱,费劲地跟上,累得气喘吁吁。下坡了,狗们撒开四蹄,飞快下行,耳边冷风飕飕。橇板遇到不平处,跳跃了几下,我有些担心,两手紧扣板子的两侧,双脚紧蹬。


走了四十五分钟,中间休息。平坦的山间雪地上停了十几个雪橇。我问橇夫哪条狗最棒,他说是那条五岁的黑狗。我觉得那条与它并行的黑黄相间的母花狗也很不错。黑狗经常跑偏,对雪橇两次偏离路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母花狗总是行在正中,爬陡坡非常卖力,累得直叫唤,但并不偷懒。


两小时一刻钟后,到达一条峡湾的边上,这是本次旅途单程的最远点,行程十五公里。每家的狗都有不同,我拿起相机拍照。又从背包里取出食物和水,一条白狗凑过来,用爪子扒包。主人过来制止,我赶紧挪到远处的大石头上。事先已被告知,雪橇犬是工作犬,不是宠物,除非得到主人的同意,否则不要冒然亲近。因此对这些狗们还是有几分警惕的。


半小时后,原路返回。太阳越来越暗淡,不久消匿。雾浓了,温度下降得很快,橇夫的短髭结上了白色的冰晶。山谷里飘起了雪花,寒风迎面吹来,脸冻得麻木,眼睛也难受。把滑雪面罩套在脑袋上,再戴上滑雪眼镜。镜片浅茶色,眼中天地苍黄,不想再看什么了,坐在橇板后面,有些昏昏欲睡。


又开始上坡,橇夫下去。过了坡顶,狗们开始撒腿奔跑,但下面是陡坡,又向右急拐。突然,橇板翻了个底朝天。我被甩了出去,幸好离陡坡还有一尺多远,穿的又是厚重的海豹皮衣,没有大碍。只是左手掌触地,有点疼而已。橇夫摔了个仰八叉,还没爬起来,忙问:“你没事吧?”我说没事。他说:“很抱歉,我忘了。”我一笑:“没关系,要小心。”平时戴的皮手套里面已经冰凉,手有些冻僵了。我取出防风的厚手套,手指僵硬,又有点潮,怎么也不能让手指各就各位。尽快如此,也暖和多了。


这之后,橇夫更小心了。上了又一个大陡坡,他停下来,把狗赶到雪橇后面,自己控制速度。他刚才说“忘了”,大概指的就是忘了拐弯的陡坡,应该让狗们退后吧。看着下面长长的陡坡,雪面光滑,橇板上没有防护设施,心里不免惴惴然。


下了长坡,行驶在覆盖着白雪的冰面上。橇夫比划着说,下面是一个湖,有一尺多长的鱼。雪停了,雾渐渐地消散,白雪上闪耀着日光。远方的山坡上隐现着几座彩色的建筑物,快回到温暖的世界了。


       那天夜里,打开酒店房间的窗子透气,几声格陵兰犬的长嚎穿透冰冻的月夜,传了过来,悠远而又苍凉。


        


 



 



 



 



 



 



 



 



来源:边走边看

鲸组回忆录

 6.17冰岛人生日快乐!(鲸组书信体)

亲爱的iceland: 

见信如晤,希望你那边还是雷克雅未克静美的春天。 

不知如何,渐渐地,一些封尘在冰层之下的记忆时而会像鲸鱼跃出海面那样浮现…… 最初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冰雪肆噱的广阔冰原,寒风把身上的温暖丝毫不留地全部带走,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是一种锈迹斑斑不可名状的朦胧,越是模糊越有种泛黄如落叶的陈古感,大概是800年前?1000年前?已然不去考虑,强风使我步履艰难,飞雪很快覆盖填平了每一个靴印,靴印直到遇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才停止了蔓延,仅到自己大腿的高度,凯尔特人喜欢戴的绒毛帽,纹有北欧花纹的长厚的袄衣,双手抱着一只小海雀,低垂的眼睫毛挡不住你作为一块地区的灵魂的孤独神色。 

“你是谁?” 

“我不知道。”你别过脸去,皱起眉告诉我你想却又不想与陌生人交谈。 

“你知道这里的其他人吗?” 

“我不知道。”依旧不抬头。 

“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死的,你必须知道你的处境。” 

“我不知道。”纤弱的音调,喃语一般答道。冰花散落将你我染成洁白,在这极寒不见白昼没有人烟的地方,注定会遭遇凶险,但是你完美的冬装告诉我这里有斯堪的纳维亚人和凯尔特人居住,并且作为一个当地的孩子得到了陌生外地人用心的照顾,充满温情的聚落吗?仿佛看见了真善的美丽之光。

  “既然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么……iceland,今后你叫iceland,因为你就像冰雪一样寒冷纯净。”将你高高抱起时你怀里的海雀突然张开翅膀扑腾几下,三色堇紫色的瞳孔掠过一阵欣喜,眯着眼笑起来:“ice...iceland!”“对,iceland,我叫norway,你可以叫我哥哥。”像是要抓住晨曦朝阳一般紧紧拽住我的外衣,“norway...哥哥!”表面是简单地回以微笑,其实内心并不开心。僻远而又寂寥的冰原,只会在温暖舒适季节里来的移民,连我一个人的到来都能让你欣喜若狂,就算是灵气活现的你又能否扛过明年后年的饥寒呢? 

到了我该回去的时候,你却一路紧跟,好像听不懂“不要跟别人离开岛屿,会被坏人利用。”这句忠告一样寸步不离。直到我抚摸你单纯的脑袋施下幻术,再悄悄把昏迷的你送回木屋内我才登上返回卑尔根的航船。 

随着更多的斯堪的纳维亚人移民去冰岛,上司开始把目光投向西边,受命前去将你带回挪威,当我再一次踏上冰岛时,卑尔根还很寒冷,而这里的冰雪却早已消融殆尽,甚至是充满生机的绿色,阳光温暖着复苏中的大地,鲜花遍野!翠石般的海水上海雀欢快地飞拂,泛起的涟漪伴着山里鸟儿的啼鸣荡漾开来……但我没有时间享受,带领一批人践踏你的土地,通过当地人的言论我才知道雷克雅未克的公民议会,了解到冰岛如今的繁荣。很快从议员中认出了你,穿着大人的正装,比以前稳重了一些。几经周折,最后议会还是被解散,以挪威行政员代替之,我本以为这次出行可以很好的保护你,可你满不情愿却被强行拖走的情景让我无法宽恕自己。 

你总说不要把你当成小孩子,可我毁掉了欧洲最有民主先知的孩子,那时候自己考虑的只有接下来该出海到哪里掠夺来补充自己的粮食匮乏。

加入联盟之后,北国残酷的生存技艺你很快就领悟到了,丁马克的巨斧斩开一座又一座的壁垒,我南下的抢掠带来了短暂的富庶,而带给英格兰人民的是数不尽的血泪,贝瓦尔德东征南掠,财富领土满足不了野心的需求。与此同时由于海途遥远,土壤不肥沃,上司几乎不去关注你家的子民,遗落在海角的孤岛的状况我也无能为力。 

于是我出海的次数渐渐少了,毕竟不想看到可怜的人儿,和你一起的最后一次出海是在爱尔兰北边的一个小镇,从商人手里买来了一个精致的水晶球,那真的是魔法师们梦寐以求的宝物,可以通过咒语读心,你伸着手要,我把它举高高你够不到“叫哥哥”“哥哥!”你盯着我用前所未有的清亮的声音喊道,我不禁笑起来……(相信我,那时候你是会一点魔法看得见精灵的,而且一直是哥哥哥哥地呼唤) 

我们坐在河岸上,静静地观流水潺湲,细嗅灌木丛间清新的花香,我们可以一整天不说话地卧在原野上,等待太阳落下地平线,赤橙的云片渐渐落向终结之处……我相信你和我一样,都不喜欢被回旋不绝的圆舞曲、酒杯祝词和繁复夸张的礼仪充斥的王宫。或许因为你还是一个孩子,更喜欢等待极光出现,期待精灵、矮人、世界树的故事,我们消磨着光阴,在自然的慢节奏中享受。夜晚我离开满嘴功绩夸耀的丁马克和阴沉的贝瓦尔德,叫上你出来看极光,你会很快地跑到我身边,你想听上一次极光之夜讲述的神话的下一篇章。无论是听温馨的,残酷的还是无聊的故事,你都没什么表情变化,可你比那些成天假笑的人们可爱多了。篝火跳跃,捧着热牛奶不急不躁地等待极光出现,依偎在我身边,把昼与夜之诗吟诵,迎接天空上美丽的光波,你从地上腾起,眼眸里浸润的都是绿色、蓝紫色的祝福。我在此刻祈祷,祈祷这一刻能够永恒,祈祷我们永不受战争打扰……

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梦,黑死病的传入挪威的衰弱,卡尔玛瓦解后丹麦屡战屡败,你在长大,讨厌丁马克的唯我独尊,更加沉默,也不愿意叫哥哥,当年两只手抱住的帕芬也变得雄壮吓人。每当你去挪威西海岸码头眺望时,你不知道我都站在不远处陪伴,思念忧郁的背影已经不再是儿时看极光的样子了,悄悄地命人带你回冰岛几天……战争又一次击碎我的祈愿, 《基尔条约》的签订让你我彻底隔开,在丹身边一定不喜欢吧,然而我后来忙于独立无暇去给你写信,这不代表那时我对你的爱减少了,希望你还记得那时我用来传递话语给你的水晶球,那段被战争光火分开的感情挤压在心脏里,仿佛对着海洋要大声呼喊一般Jeg elsker deg! 却无法传达到你沉睡的山麓。 

后来我与提诺相继独立,北欧应当是平等宁静的,二战期间听闻你独立的消息我很激动,北欧在挣脱历史的牢笼中进步!(如果你懂这句话的意思的话)五人终于迎来平等互惠的和平生活,直到那一天,冰岛宣布破产在ebay上拍卖自己,心情复杂,17亿,永远忘不了这个数字了。正如你所抱怨的,两个监护人根本靠不住……我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反驳,只得和丹一样无所措地目送你被接往俄罗斯……在心里默念iceland,sorry,for every thing... 

就此搁笔吧!原谅我最近比较不安,写了这么长的往事流水回忆。今天是你的生日,一想到你嘟着嘴说:“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内心在笑。

生日快乐!Iceland!

Jeg elsker deg! 

消散在海水中的耳语 

Jeg elsker deg! 

那边的天空,那边的云端,还有你的音容 

Jeg elsker deg! 

我们在极光之下的祈祷终会实现 

诺威 

2015.6.17

《称谓礼仪》中世纪欧洲皇族、贵族的称呼

喑墟:

原著:金枪鱼




  在中世纪形成的称呼规矩一直沿用到现在,基本和现在差不多。


  中世纪的具体称呼规则是:王后任何公共场合下称呼国王必须为“陛下”,国王称呼王后在公共场合可以称其名字,也可以称“我的王后”。其他王族和普通臣子任何时候称呼国王、王后都是“陛下” 


  普通臣子对所有具有DUC(DUKE)或 PRINCE〔即公爵或亲王〕头衔的王族成员,一律称呼“殿下”。


  王室成员之间私下称呼名字即可。


  成员在公共场合相互称呼时,对方为男性并且已被册封,则称呼格式为“领地名+爵位”再后面可以+名字+阁下/殿下,如英国女王在仪式上一直称呼自己的儿子为“威尔士亲王”,少数极其庄重时候如登基纪念日则称呼“威尔士亲王,查尔斯殿下。”


  对方为男性但尚未正式册封领地和爵位(领地和爵位是一起册封的),则称呼为“名字+先生”或者“名字+比其父亲爵位低一级的爵位”,如非力普亲王的儿子比尔还没正式册封,公共场合下可以被同族人称呼为“比尔先生”或“比尔伯爵”。(公爵和亲王是同一等级,在欧洲大陆,比公爵低一等级的是侯爵,然后依次是伯爵-子爵-男爵-骑士,而英国无侯爵,这里举例是按英国习惯,按法国习惯则该是称呼“比尔侯爵”;以上爵位皆可世袭,骑士与爵士属于同一等级,但爵士不能世袭)


  对方为女性,公共场合则称呼格式为“名字+爵位+小姐/夫人”,如马格丽特公主;如果已经出嫁,比如马格丽特公主嫁给了“马赛公爵,亨利·那瓦尔殿下”,则被称呼“马赛公爵夫人”。 


  任何贵族之间在公共场合下称呼对方,都和上述王室间称呼模式一样。私下则可以称呼名字。如果普通贵族在朝廷担任官职,也可以称呼其“领地名+爵位+大人”或“官职名+大人”,其夫人则称呼不变,不与丈夫的官职挂钩。


  如果能从举止和服饰上断定对方是贵族但对方不愿意报出自己家门,可以直接称呼对方为“骑士”或“骑士先生”,这种情况在中世纪十分常见,因为很多伯爵以下的小贵族喜欢匿名出□□侠或匿名去罗马、耶路撒冷等地朝拜。




  欧洲是个非常重视礼仪和典章的国家,某种程度上而言,其礼仪的繁杂性甚至胜过中国,这一点,在如今的西餐文化中就可以看的出来(中餐是用来吃的,日本料理是用来看的,西餐是用来折磨人的)。而欧洲中世纪的贵族礼仪,更是比如今的简化版本要繁杂的多,但就军事礼仪这一项而言,目前流行的脱帽礼、举手礼就脱胎于骑士将头盔脱下或抬起头盔上的面具这两个动作。那么,加饰在人的名字——这一区别人与人之间重要的代号上的礼仪可以说更是丰富多彩了。另外,关于名字的礼仪在各类礼仪中也是相当重要的,毕竟互相交换姓名,昭示姓名的场合太多了。在介绍这五花八门的敬称之前,我先来简单的描述一下一个标准的西欧贵族的名字的成分。某种程度的遗憾,我这里很少能找到一个人的全名了,只好附带一个存在于历史小说《帝国骑士》中的人名,再加上我个人在奇幻社区“生命”所使用的仿欧洲姓名。




氏姓一 氏姓二 氏姓三 姓称号 家姓阶级 个人名


马里叶 路德维克 儒勒 德 居梅内士爵 乔治


布斯曼 聚贝尔/ 冯 施维尼茨 莱因伯爵 伯恩斯


克洛维 拜伦/ 冯 塔布里斯 帕留柳子爵 海因利希




  无疑,欧洲人的姓名在长度上恐怕未必就不如日本人,如果把二者都翻译成罗马文字母的话,或许日本人会胜,但如果翻译成汉字的话,欧洲人没理由输!(真无聊的作者啊……)。


  另外,请各位注意一下,这才是一个欧洲人姓名的正式写法,


  克洛维·拜伦·冯·塔布里斯=帕留柳子爵·海因利希


  一般将个人名写在前面的写法是简略式,往往略掉氏姓的。


  下面,我们来一一介绍这写姓名的成分。




一.氏姓:


  和中国、日本等亚洲国家类似,欧洲人在上古时代的时候,以部落的名字和一个另一个短音节字符为自己的标示,这就是最初的“姓”和“名”。随着部落人口的逐渐繁衍和社会生产力的逐渐发展,部落本身开始以家庭为独立生活的单位,逐渐分化,细化。这时候,为了生活的需要(区别猎物,区别私有财产等),又诞生了一个家庭代号。那么,原来的“姓”就演变成了“氏姓”,而新的代号就是“家姓”。当这个家庭中,父生三子,子又生三子,如此膨胀发展,需要第二次的分化的时候,预定要走的家庭则就再取一个“家姓”,原来的“家姓”演变为“第二氏姓”,如此如此。中国的“姓”、“氏”也大致如此相套下去的。


  在中世纪的时候,从日尔曼部落或者高卢部落中传下的氏姓大多因为文字不够发达的原因逐渐丢失了,一般家族只剩下一个氏姓。我们今天看到的贵族氏姓大多是在法兰克王国时代及其以后的中世纪,由于封土封臣制度所逐渐衍生出来的。在那时候,国家法律中,关于贵族家产继承的条文规定各不相同。例如法国和英国采取的是保留长子(或由原本贵族封号持有者指定的亲属)完全继承领地,次子等庶子有功勋则另立家族(此时需要变原来的家姓为一个新的氏姓,且另取一个家姓),没什么功勋没什么能力的话,则被其他贵族招去入赘,这是一件很屈辱的事情,基本意味着这位公子的政治生命结束了。因此,也有些人干脆抗拒结婚,一辈子待在已经由自己的兄弟甚至是侄子的领地内,帮家族主人管理领地或者干脆游手好闲的活着。在德意志,虽然也制度本身也类似,但也更注重贵族家主人选的质量问题。例如,当当代维腾堡伯爵驾鹤西归的时候,皇室就要出面观察一番,如果在非独立的直系男亲属中有资质才学优秀的人,那么皇室就直接将领地转封给他,如果没有,那么皇室将检查这个家系的庶族子弟(没有能继承家业,但又没有成为新的独立贵族的家中亲属的后代),然后让他采取入赘或者是认养父的方式进入维腾堡伯爵的家系,继承家业(这时候也需要变原来的家姓为一个新的氏姓,改使用被继承家族的家姓);当然,还没有合适的话,皇室将观察关联家族子弟(如爷爷辈分出去独立了的莱因伯爵某某某的后代),如果还是没有,那么就随便让一个人继承家业,成为家主,接着嫁给他一个皇女,将其领地并入皇室直辖领地,由皇室派能人前往管理。这是某种程度上德意志地方诸侯拥有更高的素质之一,但其为皇室带来的凝聚力,却另外为教会和大贵族对这一制度的反对而被抵消了,但是,德意志小贵族阶层如骑士阶级的优秀就是如此造就的,条顿骑士团可以算是中世纪欧陆第一强兵。


  除了独立或继承别家家业的时候,还有一个例子就是未婚妇女在嫁人的时候,要将娘家的家姓转为氏姓,使用夫家的家姓,例如“银英”中,菲列特利嘉和杨结婚以后,就如此做了。但如果是二婚的话,则只是修改原夫家的家姓为新夫家的家姓。这个传统现在依然在使用中。


  回到称谓方面,历史上以氏姓称呼某个人的例子是非常少的,而且同时也是非常失礼的。历史文献中也很少有称呼别人氏姓的记载。到了近代,大量的氏姓已经都没有了,西式姓名中的“MidName”乃是其“遗迹”,偶尔看见一个还保有氏姓的人,也不会在称呼他的氏姓了。




二.家姓:


  家姓的具体来历上面已经介绍过了,就不再累赘叙述了。家姓在称谓上往往配合姓称号和敬辞使用,中下级贵族则也会配合阶级使用。这一点,古代和近现代是类似的,具体格式在后面逐一介绍敬辞的时候会详细介绍。




三.姓称号:


  姓称号是表示一个人是否是贵族,并从属于谁的重要标志。例如,法国贵族的姓称号是“德(De)”,这个称号只有法兰西国王的封臣和他封臣的封臣才可以使用(在阿维农之囚的时候,教皇被法国所挟持,因此意大利地区的直属于教皇国的贵族也将姓称号改为“德”,其中甚至包括与法兰西国王同级别的那不勒斯国王,毕竟,名义上,所有的欧洲贵族都从属于教皇);德意志人神圣罗马帝国贵族的姓称号为“冯(Von)”,也是只有从属于皇帝陛下的贵族及其封臣才有权使用,平民或臣从于其他王的贵族就没有这个标示了啦。尼德兰地区在中世纪时乃属于德意志人神圣罗马帝国法利斯兰侯爵领地,但法利斯兰侯爵领毕竟边境贵族,是素有离心力的,法利斯兰侯爵在领内要求他自己的封臣使用“范(Van)”这个姓称号,即类似帝国,但又有区别。这也算是德意志皇权薄弱的体现。


  真正厉害的姓称号群落诞生在幻想世界中,森冈浩史的小说《星界之纹章》中,庞大的宇宙帝国“亚布的人类帝国”贵族的姓氏称号有六种,如下:
  1 “芮” 是皇族的专属姓称号。


  2 贵族的姓称号分为三种:


  (1)和皇族有亲属关系的贵族,姓称号为“波斯”。


  (2)开国贵族,姓称号为“亚罗恩”。


  (3)帝国创建后方创氏的新兴贵族,姓称号为“苏努”。


  3 而平民的姓称号分为两种:


  (1)帝国创立时,在帝国初始领土帝國生活的家族,姓称号为“威普”。


  (2)在被帝国攻降的新行星上生活的家族,姓称号为“波鲁杰”。


  如何,很详细吧,只有如此的详细才有制度的美感!


  回到称谓的问题上来,历史上还真是完全没有单独使用姓称号称呼别人的,且不考虑到是否有礼貌的问题,恐怕连称呼别人的根本目的,将人从人群中区分出来这一点都做不到。姓称号一般配合家姓使用。




四.阶级:


  贵族阶级可以说是欧洲人姓名中第一重要的部分,阶级名的不同将影响你的权力、财力、公信力、威望等一系列在中古欧洲生活中的重要元素。传统的欧洲贵族阶级大致分为九层,他们从高到低分别是:“皇帝(Caesar, emperor, imperator, kaiser, the King of Kings)”、“王(王Rex,king, monarch, roi)”、“公爵(duke)”、“侯爵(marchese, margrave,marquis)”、“伯爵(Graf, comte, conte, count, earl)”、“子爵(vicomte, viscount)”、“男爵(baron, baronage, baronial)”、“勋爵(Lord, lord)”、“骑士/士爵/爵士(knight,sir)”,至于其间的具体区别,就不在这篇文章里叙述了,以后会有专文来介绍。


  这九层级别,其中上六位的领地规模都是在“郡(arrondissement)”级别或以上的(废话,王和皇帝怎么也不能只有一个郡啊……),子爵或伯爵一般为郡行政长官。所以,上六位都要加上地域名称。例如拉丁皇帝、法兰西国王、萨克森公爵、萨冈侯爵、莱因伯爵、帕留柳子爵。很显然,这法兰西、萨克森一类都不是此人的家姓,一般在书面记录上,上六位贵族的家姓和贵族阶级名称之间是有一个双横线以表示区别的,不过国内的文献大多将双横线改回点。再加上下三位贵族的阶级名称前不加领地地名,所以经常会有人将二者混淆,把某些贵族的领地地名当成是他的家姓,这实在很失败……


  另外,不仅仅是这些,“皇子(prince imperial)”、“王子(infante,prince, prince of the blood)”、“皇女(princess imperial)”、“王女(infanta, princess, princess of the blood)”、“亲王(mirza, prince)”、“皇后(empress, kaiserin, queen)”、“王后(begum,gay, queen, queen consort, queenliness)”、“公爵夫人(duchess,duchesse)”等类似表示贵族家主的儿子女儿或者夫人的词语,也是贵族阶级名称,上面说过的不愿意入赘的公子们就和他们侄子侄女什么的一起享有这些称号。


  当然,世俗贵族之外,还有教廷“贵族”(他们与公爵们类似,从教皇那里,从国王那里拿到封地),大致有以下几个阶级:“教皇(Vicar of Christ, Vicar of Jesus Christ, pontifex, pontiff, pope, sovereign pontiff)”、“枢机主教(cardinal, red hat)”、“大主教(Metropolitan, archbishop, catholicos, provincial)”、“神甫(Catholic father,priest, Sacerdotes)”、“执事(beadle, deacon, deaconate, deaconry, deaconship, the staff)”,以上均为天主教的阶级称谓,并且,主教、大主教的前类似上六位世俗贵族,要加上主教区和大主教区的地名,如“美因茨大主教”,可并非为大主教名叫美因茨,初代美因茨大主教家姓为卜尼法斯。


  贵族阶级名称在称谓方面的一般配合家姓使用,也可以单独使用,还可以将其他衔位(如军衔)和贵族阶级名称搭配使用。而且,贵族阶级名称中,公爵、侯爵、伯爵以及子爵这四个级别还可以称呼对方的领地地名。到底,还是因为贵族阶级名称很重要,必须要用各种方式让别人知道啊!




五.个人名:


  这个……,就不用再细化说明了吧,是区分个人的标准工具而已。只是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在一个人使用承古的个人名的时候,千万不要把数字也叫出来,如,你面对的是英王乔治五世,称呼他的时候可以称呼为“乔治王”,而不是“乔治五世王”,数字是后人用来区分的,他们自己可不承认这些数字。关于个人名的使用方式很丰富,下面会介绍。


  接着,我们介绍一下上述的欧洲人姓名各成分与敬辞的搭配。西欧礼仪中常用的敬辞主要有三种,就是“陛下”、“殿下”、“阁下”,全部为套用翻译。


  先来介绍一下“陛下”的使用。别看在中文里,陛下只不过是一个词而已,但在西欧各国的语言中……,比如英语中,大致如此:Her Majesty, His Majesty, His or Her Majesty, Your Majesty, holiness, majesty, their Majesties,哈哈……,还是不少的嘛……。看就知道,这是为了适应不同的语境,包括各种人称。“陛下”在使用的时候,一般加在贵族阶级名称的后面,例如“法兰西国王陛下”,或者“国王陛下”等,也可以单独使用。不过,切记前面不可以加上名字,弄成“亨利国王陛下”、“兰开斯特国王陛下”,就是失礼的事情了。但是,如果是名和贵族阶级名称连用的话,是可以的,如“亨利王”。将贵族阶级名称放在前面的称呼法也有,并且这才是标准,如“英王理查”,但一般用于书面场合,前面介绍的方法却是书口两用的。总之,“陛下”只可以用来称呼皇帝或国王本人,且不可带名称呼。


  “殿下”在英语中有如下单词可以表示:Monseigneur, Royal Highness, highness。其根本使用方法和“陛下”类似,其使用对象一般为皇族成员中,没有被封土而出了家系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地,没有更改家姓的皇族成员,那些可爱的王子、公主、亲王、内亲王们(尽管亲王中有个王字,但和一般国王有着本质的不同,看外语原文就了解了)。但是,注意一般的皇族成员也可能还有别的衔位,例如,在政府中担任公职或者在军队中服役等等。尤其是近现代,比如英国王子查尔斯(个人名)曾是英国空军上校,那么,那时候称呼他查尔斯上校是可以的,但如果想两个连用的话,就必须用家姓,好在目前王子公主们参军的不是很多…………


  “阁下”在英语中则有如下单词可以表示:Excellency, His Worship, Right Honourable, Your Worship, excellence, excellency, gaon, mightiness, transparency,your lordship。如何,很丰富吧,“阁下“是适用于除帝、王两系列以外的所有七级别贵族男性的敬辞。“阁下”一般单独用,或者和家姓、贵族阶级名称二者连用,例如“阁下(一般只能是第二人称场合)”、“伯爵阁下”、“莱因伯爵阁下(领地地名+贵族阶级名称+阁下)”、“波萨多夫斯基-魏纳尔伯爵阁下(家姓+领地地名+贵族阶级名称+阁下)”,诸如此类,但切记不可以直接用。称呼中带有对方家姓的时候,也可以加上姓称号,这一般用于正式场合,如果是贵族老头子们一起出去打门球的话,介绍球友的时候可加可不加。另外,如果对方另有衔位的话,衔位放在前面,例如“少尉罗森男爵”等等。




  以上,是通常称呼,下面再介绍一下其他的称呼方式。当你和对方关系非常好的时候,自然可以直呼他的个人名,甚至是他个人名的昵称。例如,你和托马斯·阿奎那很熟,你可以直接称呼他为“托马斯”或者“汤姆”。如果对方是你封臣,你还可以称呼他的领地地名,例如,你是英国国王亨利四世,你面前是亨利·潘西-诺森伯兰伯爵·卡尔斯,你可以称呼他为“诺森伯兰”。


  欧洲贵族的姓名的称谓大致上是如此,其中一些更加细化的东西还待大家在阅读中发现,本文就介绍到这里了……(其实是作者也不知道了……)。




  普鲁士人的 “冯” ,是一种所谓的传统贵族的称谓。这个法国人的 “德”几乎等同。


  但是,所谓“史陶芬堡”的称呼与祖制不同,就有点意思了。


  我确实不能给出你准确的答案,但是,我何以提供一种思路,和你探讨(以下内容纯个人手工写入,绝非从别处copy而来。):




一.封地的变更。


  国王分封给贵族土地,从此贵族就以此为封号。我怀疑其名中“堡”的来意,源自burg,即某某人之家之意。这也是德国人常用的地名:例如:杜伊斯堡,wolfsburg沃尔夫斯堡-狼窝。等同于俄语中的“格勒”。


  若推断成立,则这一爵位的变迁,无疑是由于封地的变迁所造成的。


  而这种变迁又分为以下两种情况。


  1.封地变换。也就是我们中国的所谓转封。日本的大名“本城”的改封。原有领地被普王收回挪为他用,另外再另一地,再补偿给“土地被征用人”一块土地,由此造成封地名的变换。这种情况出现较少,因为一旦出现这一情况,就说明,这个贵族已经或者即将失势--例如“富凯”。你想想看,如果他是很得宠的话,那么普王肯定会在他原有领地的基础上增加领地,而不是转封的。


  2.封地新增。即领地的扩张。这又可能是由以下情况造成的:


  (a)受封领主的领地,被国王增加了领地。注意:这里只说是领地面积和区域的增加,并不代表其爵位也一定增加。


  (b)受封领主对外武力扩张,吞并周围小领主。这当然需要一些接口、机会、和国王的默许。
  (c)财产的扩张--收购。没错,你没看错,是收购。代表人物就是..《三个火枪手中》的波瑟斯。




二.继承爵位的来源分支。


  1.多个血缘贵族系统的继承。这里又分为两种情况:


  (a)继承人的父母辈双方,都有封地和爵位,因此继承的爵位可能与祖父不同。代表人物《布拉热洛纳子爵》中,阿多斯(也就是拉斐尔伯爵)唯一的儿子,他的封号当时不是继承的伯爵封号,而是阿多斯的另外一个子爵封号。当然我们说同一个人可能拥有多个封号。当然阿多斯生下小子爵之前,自己是有这两个封号的,即--阿多斯既是伯爵也是子爵。


  (b)自身婚姻继承。这种封号的获得,不是靠父辈,而是靠婚姻。对,当你看见某个贵族大人死后留下的遗孀...恭喜你,兄弟你的机会来了!勇敢地去吧,他亡夫的领地和头衔就都是你的了!什么?你把这叫做..bang fu po?好吧,算你说对了。至于代表人物...还是波瑟斯。


  2.新爵位获得:


  (a)这个比较简单,指的是不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吃闲饭,自己动手开创新的功劳,并被认可,受封新的贵族头衔并享有领地。


  (b)但是,如果这个贵族后代不是其父亲的嫡长子呢?那么其新封号几乎就和老封号没什么关系了。


  一家之言,没有太多的铁证来论实,也只能给你扩展一下思路了。

[Sound Horizon]Rose Message[旧文]

Summer Garden:

·大概是所有角色在自己的故事结束后,都会回到SHK来这样的设定

·不要被开头骗了,不是致郁向【陛下生日写致郁向除非我想死

·无明显CP倾向,有的话大概就是官配那几个

·蠢

·死蠢

·非常蠢

 

灰暗的大海拥挤着细微的波纹向远处延伸,一直到人的视线无法到达之处才不甘心地凝成一条线,与灰暗的天空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

气压和气温都高得让人难以呼吸,本该带来清凉的海风也不知逃亡去了哪里,连海鸥的鸣叫声也销声匿迹了。

SHK的领土是没有沿海地区的,至少现在没有。可是他却实实在在地站在海边。

那么,这是哪里呢?

不等他弄明白这个问题,他发现自己的身边有一位少女坐在沙滩上,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像被海水侵泡过一样,她抱着自己的双腿,空洞的眼神看向遥远的海平线。

他试图去安慰她,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问:“发生什么伤心的事了吗?”

 

“没有,现在还没有。可是,总有一天会发生的。”她用不含希望的语调说,“即使我寻找到了真正的历史,也无法阻止‘书’的前进,无法阻止终焉的到来。”

紫色长发的少女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们站立着,若不是海浪时时冲向岸边沾湿她的长裙,真让人怀疑那是座雕像。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感情,可她说:“一到夜幕降临,我就落入Thanatos的怀抱。被重复着死的幻想与梦境所苛责,没有终止。”

“我们的生命,只是不断地悲叹着他人的忘却与丧失,又加速着他人的忘却与丧失罢了。”身后浮动着小小羽翼的少女说道,“只能看见业已消逝的东西,终有一日,眼前拥有的全部也会随水流逝吧。”

“即使将灵魂出卖给恶魔,也无法拯救我的女儿。”戴着假面的男人抱着他的女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沙哑与疲惫,“对乐园的追寻只是虚妄的幻想,最终我们的游行队伍只能徘徊在无尽的荒野之上。”

银发的男人穿着不合时宜的厚重冬装:“既无法诞生也无法死去,独自被时间放逐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永远无法获得自己的Roman——这就是我,Hiver Laurant的宿命。”

“当我的封印被解开之时,人类在相互残杀。”红色的恶魔低语道,“当我再次被封印之后不久,人类又开始相互残杀。难道我就真的无法斩断重复着争斗的恶性循环?”

披着铠甲的男人用紫水晶的眼眸直视着他的双眼:“失去父母与家园,兄妹几度分离,兄弟互相残杀,换来的却是更多的战争与杀戮。如果这就是Moira所期望的世界的话,那么我究竟是为何而战?”

“我短暂的一生中并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但对我的惩罚却一直继续到我死后。”肤色惨白的男人将眼神隐藏在黑眼圈之下,“为何在我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生命之后,我依然被仇恨与罪恶所包围,还要承受与恋人分别之苦?”

 

“为什么?你究竟为了什么,要将我们创造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安慰,这样的质问就向他涌来,仿佛那灰暗的大海涨起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了,让他透不过气。

“因为我……”他尝试辩解,可那苍白的辩词也马上就被打断了。

“你会说是出于对我们的爱?可是你若是爱着我们,又为何要让我们承受这些无法逃脱的痛苦命运?”

“不,你不爱我们,在你的心里,你没有爱着任何人,你所创造出来的,不过是永远循环往复的悲剧罢了。”

“或许你会说,你爱着你的臣民?但你甚至不肯在我们的身上施舍你那可怜的爱,又怎样将爱传递给你所谓的臣民?”

他想反驳,不对,不是这样的,我有,我有爱着的人,在我的心里,我的心里……

呼吸越加的困难,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诞生于他手中的人物会这样的苛责他,海面上的波涛愈加地汹涌,天空中灰色的云也盘旋涌动着,令人头晕目眩。

他努力的回想着,下意识地将右手放在胸前,惊恐地发现象征着生命的鼓动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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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地平线王国的国王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他抓了抓睡乱了的头发,有些懊恼地想为什么无论过多久,爱做噩梦这一点还是没有改变。好在这一次没有出一身冷汗,起码省了再洗一次澡的麻烦了。

今天是国王的生日,来自臣民们的祝贺和礼物堆了一堆,不过在白天国王还是要和往常一样辛勤劳作,到了晚上的庆典上,才可以放松地稍事休息。

庆祝国王生日的庆典一年比一年声势浩大,王宫大厅里平日挂着的白色真丝窗帘,今晚都被换成了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每一盏烛台上都被点上了雕刻着精致花纹的蜡烛,到处都被装饰上了鲜艳的红蔷薇;葡萄酒和各式点心的香气盈满了整个大厅,真可谓是极尽奢华之能事了。不过倒是从未有人对此有过什么怨言,因为这个国家的国民,都诚挚地爱着这个国家和他们的国王。

话虽如此,可是即使到了庆典上,国王先生也没能完全放松的休息。昨晚的那个梦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也产生了这样的疑问:我究竟为了什么,要将他们创造出来呢?

 

这样的疑问一直持续到庆典快要结束的时候。那时候,昨晚出现在国王梦境里的那些角色,又一次出现在了国王面前。他们端着高脚杯,逐个向国王行礼并表达祝贺:“陛下,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收到祝福的国王报以有些愧疚的笑容。他停顿了片刻,斟酌着用词问道:“说起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对于赋予了你们这样凄惨的命运的我,你们……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地侍奉我呢?”

“你们不会感到不公平吗?不为自己的命运哀叹吗?你们不会……憎恨我吗?”国王坐在他的宝座上,两只手掌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他有些紧张,一面不停地捏着自己的大拇指,一面用期待又有些心虚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

然后不出所料地,气氛陷入了沉寂之中。前来祝贺的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先打破尴尬的是被称作“神之黑子”的Lucia。她说:“没有想到陛下会在意这种事。我是没有什么怨言好说的。虽然我无力阻止世界的终结,但即使终结无法避免,世界多少次迎来毁灭,就会迎来多少次重生。终焉所带来的不只是绝望,还有新的希望。”

Thana子接过她的话说:“虽然死亡在没一个夜晚都对我纠缠不息,但至少在白天,我拥有全部的‘生’啊。”

“我看见失去与忘却了的人们痛苦,哭泣。”Lost子说,“可是,无论如何难过,失去了的东西是不可能再回来的。我作为一个无法帮助他们的旁观者,替他们保管这些被丢失和遗忘的东西,又何尝不是一件乐事呢?”

“我……我不是很会说话,可是,有爸爸送给我的绘本,我就已经很快乐了。”年幼的EL脸上浮现出少许的红晕,不只是由于羞涩还是开心。

“我无法找到自己的Roman,但我收到了来自母亲的留言。”Hiver回答道,他脸上浮现出有些自豪的微笑,“况且,就算我什么都没有,起码我还有Hortensia和Violette呢。”

Shaytan和Layla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陛下,谢谢你让我们相遇。我们相信,无论它是多么短暂,我们的牺牲换来的和平不是没有价值的。”

“命运虽然残酷,可是千万不要惧怕她。对于不敢战斗的人,Moira决不会把微笑赐给他。这可是您教导我们的,您忘了吗,陛下?”Misia和Elef的眼睛一样,是澄澈透明的紫水晶。她接过哥哥的话,说,“您借Sofia大人的口告诉我,要去爱那天空,那大地,那海洋,去爱人类,去爱自己的宿命,那样才能成为华美绽放的花朵,不是吗?”

“即使命运坎坷如此,但我曾经拥有过生命。我拥有过慈爱的母亲,可爱的青梅竹马,即使在死后,也有Elise陪伴着我,这就让我足够感激了。”最后一个开口的是Marchen,他说:“即使经历的痛苦再多,总好过什么都不曾拥有的一片空白。陛下,感谢您将我创造出来。”

 

最后,国王笑了。他眨了眨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在他所编织的,这样悲伤的,残酷的物语之中,也蕴含着“爱”吗?至少现在,他可以坚定地回答,是的。

庆典的气氛再一次回到他们中间,Hiver不失时机地说:“陛下,庆典就快结束了,在最后,希望您能收下我们为您准备的礼物。”

“哦,你们准备的礼物还真是让人期待呢,那么,你们准备了什么呢?”

“一个奇迹。”Lost子的那双小翅膀开始扇动,“一个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奇迹。”

Marchen紧接着问:“陛下,您的愿望是什么呢?来,说来听听吧。”

国王再一次,像一个少年那样笑了。他说:“你们可真是……这是怎么办到的?”

“那当然是陛下赋予我们的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的结晶啦!”Elef答道。

“谢谢你们,可是,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愿要实现啊。”

 

“怎么会呢?!”Lucia突然说,“愿望什么的,应该有很多不是么?比如说回到过去,修正以前犯下的错误之类的!”

“确实我以前也犯过不少错误。”隐藏在墨镜之下眼睛浮现出温柔的色彩,“可是,我以前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正确与否,都是构成我自身的一部分啊。如果要将它篡改,不就等于是否定了现在的自己吗?”

“那……为SHK许愿永远的繁荣与和平之类的?”Layla提议道。

“那是很不错啊,希望自己的国家永远繁荣和平,大概谁都会有这样的愿望吧。可是呢,”国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可是,我想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实现它。如果不是靠自己和每一位国民的努力,而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取得它的话,那只是一时的虚像罢了。这一个梦想,我想同在座的各位,一起实现它。”

 

有谁会拒绝这样的提议呢?他们纷纷将右手放在胸前,大声喊出了那句令他们自豪的口号:“Sound Horizon Kingdom!”

“如果说我还有什么愿望的话……”国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大概就是希望每一个人,不要忘了这蔷薇之中所包含的讯息吧。”

王国之中的每一朵蔷薇,都在吐露着芬芳。在这个充满不可思议的国家,蔷薇永远不会凋谢。